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时,联邦边境了望塔的热成像屏幕上,那些红点开始移动。
不是有序的移动——不是巡逻队沿着既定路线行进,不是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而是混乱的、扩散式的移动,像水滴在滚烫的铁板上炸开,像蚁穴被捣毁后蚁群的疯狂逃窜。
“西北方向,坐标B7区域,至少两百个热源正在向南移动。”观察员盯着屏幕,声音紧绷,“速度不一,有的在跑,有的在爬……等等,他们后面有追兵!”
追兵的热源更集中,更有序,带着车辆引擎的高温特征。
然后枪声响起。
不是零星交火,是密集的连射,是爆炸,是重机枪撕破夜空的咆哮声。声音隔着几十公里传到了望塔时已经微弱,但在监听设备的放大下,清晰得令人心悸。
“精英堡垒……内讧了。”了望塔指挥官喃喃道。
他接通希望壁垒的紧急频道:“这里是边境七号塔,确认精英堡垒西北军区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重复,大规模武装冲突。交战双方身份不明,但可以确定不是针对我方的军事行动。”
三分钟后,钟毅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望塔指挥室。
“把画面传过来。”
热成像画面被实时传输。屏幕上,那些红点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潮水——一股零散向南逃窜,一股集中向北追击。潮水碰撞处,不断有红点熄灭,那是生命在消逝。
“能识别身份吗?”钟毅问。
“正在对比特征库……”技术员调出数据库,“逃窜群体的热源特征显示,他们携带的装备较轻,队形分散,部分个体体温异常升高——可能处于生病或受伤状态。”
“追兵呢?”
“重型装备,装甲车三辆,越野车至少十辆。队形保持战术间距……这是正规军。”
钟毅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武器泄露发生在西北山区的发射基地。如果疫情失控,基地里的士兵和工人会试图逃离。而精英堡垒的统治阶层,绝不会允许知道秘密的人活着离开。
所以这是灭口。
或者说,试图灭口。
“那些逃跑的人里,可能有人感染了基因武器。”钟毅说,“追兵的任务是确保一个活口都跑不出去。”
了望塔指挥官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连自己人都杀?”
“当他们决定使用那种武器时,就已经不把任何人当‘自己人’了。”钟毅调出整个精英堡垒的地图,“疫情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基地。通风系统、人员流动、甚至风向……泄露的病毒现在可能已经在整个西北军区扩散了。”
话音未落,屏幕上突然亮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不是枪炮的火光,是爆炸——剧烈的、升腾起蘑菇云的爆炸。热成像仪瞬间过载,整个屏幕白了一片。
“什么情况?!”
“坐标……是精英堡垒第三后勤仓储中心!”技术员调取卫星图像,“仓储中心发生爆炸!初步判断是燃料库被引爆!”
“人为的?”
“不确定,但爆炸前监测到该区域有多个热源聚集,可能是……”
可能是恐慌的士兵炸毁了物资,防止被追兵利用。
也可能是追兵在清理可能被污染的区域。
无论如何,连锁反应开始了。
精英堡垒中央议会厅里,元老盯着全息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点,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
西北军区通讯中断。
第三后勤中心爆炸。
第七巡逻队在追击逃兵时遭遇伏击,全军覆没——伏击他们的不是联邦军队,而是另一支精英堡垒的部队,番号不明。
“叛徒。”元老吐出这个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