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苏蔓的脸:“表妹,你……变化很大。”他似乎在斟酌措辞,“比以前……坚强了很多。看来,部队确实很锻炼人。只是终究太苦了。你一个女孩子,才华出众,不应该埋没在这种地方。”
他的话语听起来充满关怀,字字句句都在为她“抱不平”,暗示着她本该有更好的归宿。
苏蔓听着这些话,心里那丝因记忆而产生的微弱暖意,与眼前两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但他们千里寻来的事实,以及原主记忆里那点残存的温情,暂时压过了这点异样。
“还好,习惯了。”她再次用简单的几个字带过,转而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沪上家里……都还好吗?”
提到这个,盛茹立刻来了精神,眼泪收放自如:“唉,说来话长。还不是你表哥,他不知从哪个朋友那里看到一份内部的卫生通讯,上面提了一句这边防疫的事,模模糊糊提到了你的名字和贡献。我们这才知道你可能在这里。浩轩托了多少关系,费了老大的劲,才打听到具体位置。家里……家里也就那样,老样子……”
她含糊地带过家里情况,重点强调寻找的艰辛,“这一路上,介绍信开了又开,盘查了一遍又一遍,差点就过不来了。要不是为了找到你,我这把老骨头可真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浩轩适时地补充,语气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的清高:“主要是母亲太惦记你了,茶不思饭不想的。我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带她来确认一下,不然她这心病去不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充满了亲情的重量。
这时,外面传来开饭的哨声和战士们排队打饭的嘈杂声。
苏蔓站直身体:“先吃饭吧。驻地条件有限,都是粗粮,委屈你们将就一下。”
盛茹连忙道:“不委屈不委屈!能跟你一起吃顿饭,姨妈吃什么都是香的!”
林浩轩也微笑着点头。
苏蔓带着他们走向食堂。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墨蓝色的天幕上开始零星出现几颗寒冷的星子。
戈壁的夜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食堂里点着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光线摇曳。
战士们捧着搪瓷碗,蹲在地上或坐在木桩上,呼呼地喝着糊糊,啃着窝头,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笑语。
盛茹和林浩轩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碗里那粗糙的食物,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但很快又努力调整出适应和感激的样子。
苏蔓给他们领了饭:两个玉米面窝头,两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一小碟咸菜丝。她自己也要了同样的一份。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盛茹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极其艰难,仿佛咽下去的是沙子,但她嘴里却不停地夸:“嗯,这窝头……挺扎实的……养人……”林浩轩则吃得比较沉默,动作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也是饿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