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顶着光溜溜的脑袋坐在福州府大堂上时,感觉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头皮上——虽然实际上堂下只有秋月、阿拙、郑船工,以及那个被绑成粽子的顺风号暹罗船长颂猜。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正好照在他头顶,反射出锃亮的光泽。秋月几次想提醒他稍微侧侧身,但看着伯爷那一脸“老子秃了但老子很威严”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颂猜。”王二狗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你可知罪?”
颂猜跪在堂下,抬头看了眼王二狗的光头,嘴角抽了抽,用生硬的汉语回答:“大人,小人不知何罪。小人是合法商人,运的是合法香料……”
“合法?”王二狗拿起一块从船上搜出的暗黄色原料,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叫‘龙涎香’——服用三次必死。你管这叫香料?”
颂猜眼神闪烁:“小人……小人不知那是毒药。货主说是香料,小人就运……”
“货主是谁?”王二狗追问。
“是……是个汉人,姓金。”颂猜低头,“小人只见过两次,都是他上船交货。他不说名字,只让小人叫他金先生。”
“长相?”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脸上……”颂猜回忆,“左边眉毛上有颗痣。说话带点北方口音,但不是很重。”
王二狗看向阿拙。阿拙点头,示意记下了。
“他在哪儿交货?”
“第一次在暹罗的曼谷港,第二次在海上——离福州港还有五十里的海面,他乘小船来的。”
王二狗皱眉。这个金先生很谨慎,从不靠岸。
“他怎么联系你?”
“有中间人。”颂猜说,“福州城‘悦来客栈’的掌柜,姓孙。金先生要运货,就先通知孙掌柜,孙掌柜再通知小人。”
线索串起来了!悦来客栈的孙掌柜,就是金先生在福州的联络人!
王二狗立刻下令:“阿拙,带人去悦来客栈,抓孙掌柜!记住,要活的!”
阿拙领命而去。王二狗继续审问颂猜,但颂巧知道的不多,问来问去就那么几条信息。
审完颂猜,王二狗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头皮,叹了口气:“秋月,你说……我这头发,还能长出来吗?”
秋月忍着笑:“伯爷,孙太医不是说了吗,水土不服加上晕船后遗症,调养好了就能长。”
“那得多久?”
“快则一月,慢则……”秋月看着王二狗瞬间垮下去的脸,赶紧改口,“半个月!半个月肯定能长出茬来!”
王二狗稍微宽了点心,但下一秒又愁了:“那这半个月,我就这么秃着见人?”
郑船工突然开口:“伯爷,福州有个老郎中,专治秃头。听说他配的‘生发膏’,抹上七天就见效。”
“真的?!”王二狗眼睛亮了。
“真的。”郑船工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那老郎中脾气怪,看病有三不治:看不顺眼的不治,为富不仁的不治,官差不治。”
王二狗脸黑了——他三条全占:他现在光头肯定不顺眼,他是伯爵算为富,他还是官差。
“就没别的法子了?”他不死心。
秋月小声说:“伯爷,要不……再买个假发套?”
王二狗想到那个被射飞、如今不知在海上哪处漂着的假发套,悲从心来:“不要!假发套不靠谱!我要真头发!”
正说着,阿拙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人呢?”王二狗问。
“跑了。”阿拙说,“悦来客栈的孙掌柜,三天前就退了房,说是回老家探亲。但我查了,他老家根本没人。客栈伙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