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的早晨总是从一声清脆的钟声开始,但今天的钟声听起来格外……欢快,像是一个刚偷到糖果的孩子在偷笑。丽璐·阿格特站在交易所二楼的贵宾包厢里,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她不喜欢咖啡的苦味),看着下面大厅里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
“小姐,”范德维尔德站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所有准备都做好了。我们在三个不同的经纪商那里开了账户,每个账户的资金来源都不同,不会追溯到我们。”
“很好,”丽璐啜了一口热巧克力,“我们的‘演员’呢?”
“已经在大厅里了。按照您的指示:第一个经纪商会在开盘时大量买入VOC股票,推高价格;第二个会在价格达到峰值时开始散布‘VOC在东方遭遇重大损失’的谣言;第三个会在价格开始下跌时……嗯,火上浇油。”
丽璐微笑:“不,不是火上浇油,是‘提供市场流动性’。当大家都想卖的时候,总得有人买,对吧?虽然买的价格会比卖的价格低很多。”
范德维尔德推了推眼镜:“我还是觉得这太冒险了。如果VOC发现是我们操纵市场……”
“他们当然会发现,”丽璐说,“但他们会发现什么?发现有几个独立的投机商在玩短线交易。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我们。而且,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赚了钱,还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她走到包厢边缘,俯视着下面的人群。交易员们正在整理他们的账本和报价单,商人们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金钱和焦虑混合的气味。
“你知道吗,范德维尔德,”丽璐突然说,“我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过这里一次。那时我还不到十岁,什么也不懂,只是觉得这里好吵,好乱。父亲指着下面的人群说:‘丽璐,看,这就是荷兰的脉搏。金钱流动的声音,就是国家心跳的声音。’”
她顿了顿:“现在我知道他说得不对。金钱流动的声音,其实是……权力流动的声音。谁控制了金钱,谁就控制了权力。而VOC控制了太多金钱,太久时间。是时候让血液流动得更……健康一点了。”
钟声再次响起,交易开始了。
起初一切正常。VOC的股价稳定在每股120佛罗林左右——这是它过去一个月的平均价位。但十分钟后,情况开始变化。
“VOC,121!有人出121!”一个交易员喊道。
“122!我出122!”
“123!”
价格开始缓慢但稳定地上升。大厅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VOC是交易所的支柱,它的股价波动会影响所有人的情绪。
“有人在大量买入,”一个老商人低声对同伴说,“可能是内部消息。听说VOC在爪哇发现了新的香料产地。”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价格继续攀升:125,126,127……
丽璐在包厢里看着,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她的第一个经纪商正在忠实地执行计划:不断地买,买,买,制造出一种“有大买家入场”的假象。
到上午十点,VOC股价已经冲到了130佛罗林,创下三个月新高。交易所里一片欢腾,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就在这时,第二个经纪商开始行动了。
“听说了吗?”一个中年商人“不经意”地对旁边的人说,“我表哥在巴达维亚(雅加达的旧称)工作,写信来说VOC最近在摩鹿加群岛损失了三艘船,货物全没了。”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但空穴不来风……”
谣言的内容很具体:三艘船,摩鹿加群岛,香料货物全损。细节越具体,听起来越可信。很快,更多“内部消息”开始流传:VOC与当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