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鑫死死盯着那人,手指剧烈地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模糊了视线。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心脏被捅穿,温热的血流了他一身,是他亲手把林昭武的尸体抱回来,又是他亲手盖了那座庙。
“太子……。”
那个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穿透岁月的熟悉感。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赵龙鑫早已千防万防警惕拉满的心脏,瞬间击碎了他作为帝王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林昭武停下脚步,站在那摊蜿蜒的血河前。借着摇曳的烛火,赵龙鑫终于看清了那张脸苍白如纸,胸口铠甲的位置赫然有一个狰狞的破洞,正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与记忆中那个致命伤一模一样。
林昭武没有理会满殿的尸骸,目光穿过层层血腥,直直地落在赵龙鑫脸上,眼底是赵龙鑫日思夜想的忠诚与温和。
“太子,这朝堂之上,高处不胜寒,真的比那边疆的风沙还要让你留恋吗?”林昭武抬起手,那只满是鲜血的手似乎想要触碰赵龙鑫的脸颊,却又在半空停住。
“你看,你为了守住这把椅子,把自己弄得满身污秽,当年那个在军营里发誓要护国山河民的太子,去哪了?”
赵龙鑫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呜咽的嘶吼。
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佩刀,“当啷”一声,利刃坠地。
“昭武……昭武!”他哭着向前跨了一步,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僵住。
他怕,怕这只是亡魂的索命,更怕这只是自己因杀戮过重产生的幻觉,一触即碎。
林昭武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凄楚却又欣慰的笑,那笑容与当年战死前如出一辙。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地,做出了一个请战的姿态。
“太子!你可愿再与我一起征战沙场?”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赵龙鑫的脑海中炸开。
再去征战?再去沙场?
那里没有尔虞我诈的大臣,没有冰冷的龙椅,只有风沙、马革裹尸,和……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兄弟。
赵龙鑫的瞳孔剧烈震颤,眼底的恐惧、思念、吃惊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淌进嘴里,咸腥苦涩。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随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那一地粘稠的鲜血中,双手死死抓住林昭武那沾满鲜血的裤脚,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好!”
赵龙鑫泣不成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碎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血:“只要你不走……只要你肯带我走……这万里江山,这锦绣繁华,我全都不要了!昭武,我们……我们回军营!”
赵龙鑫跪在地上,那一头原本用金冠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早已散乱,湿漉漉的发丝黏在满是血污的脸颊和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眼神涣散,瞳孔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气息,仿佛刚才那一场屠戮耗尽了他所有的理智,只留下一具被执念操控的躯壳。
他死死盯着林昭武,嘴角挂着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那笑容僵硬地扯动着脸上的肌肉,露出森白的牙齿。
“昭武,你终于来接我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最动听的情话,“你看,那些人都死了,没人再能逼我做这皇帝了。我不做了,我跟你回去,咱们还去守边疆,还去杀敌人……。”
他伸出双手,像是想要拥抱那个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