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立刻行动。
灰袍人离开摊位时,黑市已经进入散场阶段。
大多数摊主都在收拾货物,动作仓促又疲惫,空气里混杂着金属、灰尘和廉价香料的味道。
人群的密度反而比高峰时更高——急着离开的、想做最后一单的、单纯找出口的,全都挤在一起。
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人想要消失是很容易的。
灰袍人却并不急。
他背着包,沿着通道慢慢往出口走,步伐松散,甚至有点拖沓。
路过几个摊位时,他会下意识地扫一眼,但目光并没有停留,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再做成任何交易。
那种状态很微妙。
不是警惕,也不是刻意掩饰,而是一种近乎“下班”的松懈。
“他没卖出东西。”艾什莉低声说。
浪子点头:“而且他并不在意。”
这点很重要。
如果那一批文物真是圣教体系内的东西,那么携带者理应更谨慎一些。
但眼前这个人,反而像是完成了一次失败的差事,准备回去交差。
或者——回去把问题交出去。
他们保持着距离跟随。
浪子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融进人流里;安德鲁走在稍靠外的位置,视线始终落在灰袍人的肩线和背包上;艾什莉则不时扫视周围,确认有没有反向观察的目光。
没有。
至少在黑市内部,没有人注意到这场跟踪。
灰袍人出了入口。
冷空气骤然灌进来,地下那种浑浊的气味被迅速冲散。
地面覆着一层薄雪,已经被踩得发硬,发出轻微的脆响。
灰袍人站在出口外,明显愣了一下。
他伸了个懒腰,仰头吐出一口白气,又打了个毫不遮掩的哈欠,整个人显得极其疲惫。
然后,他没有抬手叫车。
这个动作让三人同时放慢了脚步。
在这个时间点,从黑市出来的人,大多会选择打车离开。
尤其是携带货物的摊主,很少有人愿意徒步穿过夜里的城区。
灰袍人却只是拉紧了围巾,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他住得不远。”浪子低声判断,“或者,他不在意被人跟踪?”
这两种情况,哪一种都不让人放心。
“其实我感觉应该是没钱打车,毕竟看样子他今天一单都没卖出去。”
一直不说话的艾什莉冷不丁的补了一句,然后被安德鲁和浪子同时投以嫌弃的目光。
他们继续跟着。
街道逐渐变得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灰袍人的步伐依旧松散,偶尔还会踢开路边的积雪,看起来没有任何戒备。
走了大约十分钟,艾什莉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条路……”她压低声音,“是不是有点眼熟?”
安德鲁没有立刻回答。
他已经认出来了。
前方街角的便利店、半旧的公交站牌、还有那块被雪半掩的指示牌——这些都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地标。
这是公司附近的区域。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安德鲁下意识地重新评估了距离和环境。
如果灰袍人的目的地真在这里,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方向不对劲。”艾什莉说得很轻,却很确定。
浪子的表情彻底收敛起来。
“这么巧?”他说,“还是说他在监视金币?”
灰袍人还在往前走。
公司的轮廓已经在远处显现出来,高层建筑的灯光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