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萦洲还是那副慵懒的坐姿,似乎根本没把父亲这番痛心疾首的话听进去。
他慢悠悠将烟头摁灭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然后抬起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眸望向气急败坏的父亲,语气更是没有任何起伏。
“说完了?”他猛然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整理了一下根本没乱的西装袖口:“说完我走了。”
“你......!”沈建成被他这油盐不进、转身就要走的态度气得眼前发黑,捂着胸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萦洲!”沈夫人也有些着急了,连忙站起身,想去拉儿子的胳膊:“你爸他也是……”
沈萦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越过母亲伸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客厅。
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跑车如同黑色的猛兽,迅速消失在沈宅的暮色里。
“砰!”沈建成狠狠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自己手骨生疼。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对着沈夫人,满脸的挫败和不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这混账东西!都28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叛逆!这么不着调!他到底随了谁?!”
沈夫人看着丈夫气得通红的脸与紧锁的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附和着抱怨儿子,反而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沈建成紧绷的后背,柔声劝道:
“好了好了,你也消消气,血压又该高了。”
“儿子他......他从小就有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主意?!”沈建成拔高了声音,但接触到妻子略带锐利的‘安抚’眼神,那点刚窜起来的火苗又“噗”地一下被浇熄了大半。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烦躁地挥挥手,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老父亲特有的口是心非,憋闷道:
“他就是存心要气死我!在外面胡闹,还闹得满城风雨!”
“我看这后面安排的相亲也要泡汤了,以后京市里还有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他......”
沈建成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但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眼神还偷偷瞟着妻子的脸色,生怕自己刚才吼得太大声惹她不快。
他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外加那么点深入骨髓的“耙耳朵”。
沈夫人如何不懂自己丈夫?
她面上却只当没看见他那点小心思,温声道:“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骂也骂了,气也气了。”
“萦洲的性子你越逼他越拧巴。回头......我找个机会,私下再跟他好好说说。”
“相亲的事......我再安排安排。”
......
寰宇集团总部大厦。
一层挑高十米的玻璃弯顶大厅,光可鉴人。
旋转门后,穿着职业装的白领们步履匆匆。
右侧的休息区,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着两个与这精英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叶旭萌紧张地揪着自己卫衣的抽绳,坐立不安,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紧紧地盯着电梯间方向。
他旁边,谢瑾澜依旧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坐姿端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
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叶旭萌那张写满“我好慌”的脸。
“瑾澜,你说我表姐她......她真的会帮我吗?”叶旭萌第N次压低声音问,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的忐忑。
“她刚才电话里笑得可大声了,还说我这事太给她丢人了......”
谢瑾澜头也没抬,言简意赅:“但她答应了。”
“答应了是答应了,可她万一临时反悔或者故意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