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桂花巷七号堂屋坐满了人。
大伯公、二伯公等五位长辈围坐八仙桌,桌上摊开三天来所有证据:假遗嘱、家信比对、公安局意见、产权证明、金镯子、樟木箱,还有厚厚一叠街坊证词。
苏晚和奶奶坐下首。对面,张翠兰独自缩在条凳上,眼窝深陷。
“都齐了?”大伯公开口。
“齐了。”二伯公拿起证词,“三十七位街坊证言,都按了手印。我核对过,没出入。”
三姑婆叹气:“翠兰,你怎么变成这样?”
张翠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大伯公戴上老花镜,重新拿起假遗嘱,看了很久。屋里静得能听见巷子里的鸡叫。
“啪。”他把遗嘱放回桌上。
“这份东西,”大伯公声音沉缓,“从信纸时间、见证人,到笔迹,全是破绽。公安局同志说得对,是摹仿的。”
他看向张翠兰:“你还有什么要说?”
张翠兰肩膀一颤,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我……想给磊磊留个住处……”
“磊磊是你儿子,晚晚就不是苏家孩子?”二伯公拍桌,“你大哥大嫂的房子,你哪来的脸惦记?”
“我养了她五年!”张翠兰激动起来,“五年!吃我的住我的……”
“你住谁的房子?吃谁的钱?”苏晚平静打断,“需要我把证词再念一遍?你拿了我家多少钱,卖了多少东西,要一笔笔算?”
张翠兰像被掐住脖子,脸涨红。
“好了。”大伯公摆手,看其他长辈,“证据都在。事情怎么定,大家说。”
二伯公先开口:“房子是晚晚的。假遗嘱作废,张翠兰家立即搬走。”
三姑婆犹豫:“搬是要搬……可翠兰毕竟照顾过晚晚几年……”
“三妹,”四叔公开口,他在家族话少但威严,“照顾?克扣生活费、逼辍学、偷卖东西这种照顾?”
三姑婆不吭声了。
五叔公是退休教师,说话慢:“我仔细看了证词。张翠兰这些年从苏家拿走的财物,折合钱少说三四千。够上刑事案了。”
他推推眼镜:“晚晚愿给三天时间搬走,是念亲戚一场。咱们做长辈的,不能得寸进尺。”
屋里又静下。
大伯公环视一圈,见没人再有异议,缓缓起身。他走到祖宗牌位前,取香点燃,郑重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
“列祖列宗在上。”大伯公声音肃穆,“今日苏家长辈齐聚,审理张翠兰伪造遗嘱、侵占孤女家产一事。经查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他转身,目光扫过堂中每人。
“现裁定如下——”
“第一,张翠兰所持遗嘱系伪造,作废。桂花巷七号房产归苏晚。”
“第二,张翠兰一家须今日日落前搬离。所拿物品按清单归还。如有缺失,折价赔偿。”
“第三,张翠兰须就伪造遗嘱、污蔑逝者之事,向苏晚及祖母诚恳道歉。”
“第四,”大伯公顿了顿,“张翠兰所作所为败坏苏家门风。经家族会议决定,自即日起暂停其参与家族事务资格三年。期间不得出席祭祀、婚丧等活动。”
张翠兰猛抬头:“大伯公……”
“你有意见?”大伯公眼神锐利。
张翠兰张嘴,最终颓然低头。
“此外,”大伯公继续,“街道办刘主任昨天找我谈过。张翠兰行为已涉嫌违法,街道办会记录在案。若今后再有类似行为,或拒不履行裁定,将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每说一条,张翠兰肩塌一分。等说完,她整个人瘫在条凳上。
“以上裁定,各位可有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