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兰母子仓皇逃出巷口,围观的邻居却未散去。
“晚晚,没事吧?”隔壁王阿姨上前轻拍苏晚的肩,满眼心疼,“那泼妇没伤着你吧?”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太过分了,这是你爸妈留的念想啊!”“以前就看她总使唤你,没想到心这么黑!”“张磊那小子不成器,以后别理他们!”
苏晚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头一暖。前世她闭口不言,邻里纵有察觉也无从插手;今生她主动撕开伤口,反而得到了支撑。
“谢谢各位叔婶,”她声音清晰,“这些年,婶婶确实一直在欺压我们。我爸妈留下的积蓄被她拿给张磊挥霍殆尽;我本可以念高中,却被逼辍学进纺织厂;每月工资全数上交,供张磊抽烟赌博;就连我妈的陪嫁银镯,也被她典当换了摩托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张磊要结婚,她便伪造遗嘱夺这老宅。前世我懦弱,签了字,落得被赶出门的下场。这一世——”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尖利叫骂:“苏晚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
张翠兰拉着张磊去而复返,脸色铁青,张磊手中还攥着根木棍。显然,他们不甘心这样丢脸离场。
邻居们立刻挡在苏晚祖孙面前。
“张翠兰,你还有脸回来?”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翠兰强撑气势:“我没做过!是这丫头忘恩负义,编瞎话污蔑我!”
“是吗?”苏晚转身进屋,取出一个旧账本——前世在纺织厂偷偷记下的血泪账。她递给王阿姨,“大家看看,这是我四年来的账。每月工资多少,上交多少,替张磊还赌债多少,白纸黑字。”
王阿姨翻开账本,手微微发颤。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每一笔:三月工资四十二元五角,上交四十二元;五月替张磊还债三十元;七月买米钱被克扣……厚厚一本,触目惊心。
“晚晚每月就留几毛钱啊……”有人叹息。
“张磊那摩托车,果然是典当镯子买的!”
张翠兰脸色煞白,仍嘴硬:“这、这是伪造的!”
“伪造?”一直沉默的奶奶拄着拐杖上前,目光如炬,“张翠兰,晚晚爸妈的钱是不是你拿的?晚晚是不是你逼着辍学的?银镯子是不是你当的?这些事,我老婆子一清二楚!从前忍着,是念着一丝亲情。可你如今要夺房子赶我们走——你对得起死去的人吗?”
字字诛心。
张翠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邻居们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张磊缩着脖子,木棍早已丢在脚边。
苏晚直视她:“今天当着各位叔婶的面,我把话说清:这房子是我的,谁也别想动。你若再来纠缠,我便去派出所报案——伪造遗嘱、侵占财产、虐待孤幼,够你受的。”
张翠兰浑身发抖,最后狠狠剜了苏晚一眼:“你、你给我等着!”
拉起张磊,灰溜溜挤开人群,这次头也不回地跑了。
“呸!活该!”邻居们朝着背影啐道。
人群渐散。王阿姨留下,拉着苏晚的手低声道:“晚晚,往后小心些。那母子俩不是省油的灯,怕还会使坏。”
苏晚点头:“我知道。谢谢王阿姨。”
送走众人,院里恢复宁静。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细碎光斑。
苏晚扶奶奶回屋,倒了杯温水。奶奶握着杯子,仔细看她:“晚晚,你今天……不一样了。”
“奶奶,”苏晚蹲在老人膝前,“从前是我太傻,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现在明白了,人善被人欺。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
奶奶轻抚她的头发,眼眶湿润:“好,好。你想做什么,奶奶都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