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画出那页“闭眼龙纹”账纸的第三天,孙有年“病”了。病得很是时候——都察院刚把催要账册的公文送到户部,侍郎大人就“突发心疾”,被抬回府邸静养,医嘱“谢绝见客,需静养三月”。
郑御史站在户部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冷笑:“静养三个月?够他把账册烧三遍了。”
陈野蹲在对面茶馆啃第十八块豆饼,含糊道:“烧账册动静太大,他不敢。我猜……他会把账册转移,或者干脆弄份假的应付。”
“那咱们就盯着。”郑御史压低声音,“本官已经安排人,日夜轮班监视孙府前后门。只要账册出府,立刻扣下。”
陈野摇头:“他不会这么蠢。要转移,也走暗道。”
“孙府有暗道?”郑御史皱眉。
“二品大员的府邸,哪家没几条保命的路?”陈野咧嘴,“不过咱们不用管暗道——盯着他往外送的东西就行。尤其是……砖。”
“砖?”
“对。”陈野把最后一口豆饼塞进嘴里,“孙府后院正在修假山,采买了五百块青砖。我让永固砖窑的伙计留意了,那批砖特别厚,中间是空心的。您说,空心里能藏什么?”
郑御史眼睛亮了。正要说话,茶馆外匆匆跑进来个半大孩子——是狗剩安排去孙府附近盯梢的“小麻雀”之一。孩子气喘吁吁:“陈大人,孙府……刚才运出来五车煤,说是给府里取暖用的。可这季节还没到烧煤的时候……”
陈野和郑御史对视一眼。陈野起身:“走,看看去。”
五辆煤车正慢悠悠往城西走,拉车的都是孙府家丁,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眼神警惕地四下张望。煤车没盖苫布,黑亮的块煤堆得冒尖。
陈野带着张彪和三个工匠远远跟着。走到西市街拐角,最前面那辆车忽然一歪——车轮陷进个浅坑,煤块哗啦啦滑下来几块。
疤脸汉子骂骂咧咧,指挥家丁搬煤。陈野趁机走近,装作热心路人:“大哥,要帮忙不?”
“不用!”疤脸汉子挥手赶人。
可就在这一瞬间,狗剩眼尖——滑落的煤块里,混着几块颜色略深的“煤”,断面整齐,像切割过的。孩子趁人不注意,捡了块最小的揣进怀里。
等煤车走远,狗剩掏出那块“煤”——入手比真煤轻,表面刷了层煤灰,但边缘露出青灰色。他用力一掰,“煤块”裂成两半,里头是空心的,塞着卷成筒的纸。
“陈大人,您看!”
陈野展开纸筒,是账册的一页——正是火耗银的记录,纸上有闭眼龙纹。他咧嘴笑了:“好一个‘煤中藏账’!孙有年这是把账册拆了,一页页塞进特制的空心砖里,再刷上煤灰冒充煤块。五车煤,能藏多少账?”
张彪急了:“那咱们赶紧拦车!”
“不急。”陈野把纸重新卷好,“现在拦,只能拿到这几车。孙府里肯定还有更多。得等……等他们把账册全运出来,一网打尽。”
他让狗剩回去报信,自己带着张彪继续跟。五辆煤车最终停在了西城一家叫“福来客栈”的后院——客栈已经歇业半个月,门口挂着“修缮内部”的牌子。
“客栈是孙有年小舅子开的。”张彪低声道,“我查过,去年就亏本了,但一直没关门。”
陈野盯着客栈后院的门:“这是中转站。账册在这里换装,再运去别处。彪子,你带两个人在这儿蹲着,看看接下来谁来接手。”
当夜,子时三刻。
陈野在合作社砖坊后院的工棚里,正教狗剩怎么用特制釉料做防伪标记。突然,坊外传来急促的猫头鹰叫声——三长两短,是张彪定的暗号。
“来了。”陈野放下刷子。
两人摸到砖坊围墙边,扒着墙头往外看。月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