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的嘉奖文书,如同给陈野披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护甲。云溪县代县令(虽然府城文书依旧没明确扶正,但谁还在乎呢?)陈野的威望,在云溪县境内达到了顶峰,甚至连周边州县,也开始隐隐流传起关于这位“痞帅县丞”的种种传说。
内部隐患暂时清除,剿匪大旗扛得稳稳当当,陈野终于可以将更多精力,投注到云溪县实实在在的发展建设上来。修路、建学堂、扩产增收……一切都按照他的规划,有条不紊地推进。
然而,老天爷似乎就见不得人消停。内部的麻烦刚摁下去,外部的挑战就接踵而至。
这一次,麻烦来自邻县——怀远县。
云溪县与怀远县交界,共用一条发源于北部山区、流经两县的白沙河。往年云溪县穷得叮当响,人口稀少,对水源需求不大,怀远县那边也就相安无事。可如今,云溪县人口暴增,开垦荒地、扩建工坊、百姓日常饮用,哪一样都离不开水。尤其是陈野规划中的几片新田和砖窑、酒坊的扩建,对水的需求量更是与日俱增。
问题就出在这里。怀远县那边,不知道是眼红云溪县的发展,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竟然在白沙河流入云溪县境的上游处,派人筑起了一道简易的土坝,将大部分水流都截留到了怀远县一侧!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正值春耕和工坊用水高峰期,白沙河下游,也就是云溪县这边,水流瞬间变得细小浑浊,几乎断流!刚刚冒出嫩芽的秧苗眼见着打蔫,砖窑和酒坊也因为缺水面临停产的风险,连百姓日常吃水都变得困难起来!
“大人!不好了!怀远县那帮王八蛋把河给咱截了!”张彪气得脸红脖子粗,冲进县衙二堂,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陈野正在看二牛报上来的最新“阴账”收支,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放下账本,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几乎变成一条细线的白沙河,脸色阴沉。
“消息确切吗?”陈野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张彪吼道,“咱们派去上游查看的兄弟回来说,怀远县的人就在河道上垒了坝,还派人守着,不准咱们的人靠近!带头的好像是怀远县钱县令的小舅子,叫什么苟师爷,嚣张得很!”
“苟师爷?还真是人如其名。”陈野冷笑一声,“怀远县的钱有财……这老小子,以前没见他这么硬气,看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啊。”
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这事八成又和京城的周旺脱不了干系。正面搞不定,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掐你的命脉!
“大人!让俺带兄弟们去,把那个破坝给他娘的扒了!看谁敢拦着!”张彪挥舞着拳头,他如今是“乡勇联防队”的队正,手下两百号弟兄,底气足得很。
“扒了?”陈野瞥了他一眼,“然后呢?跟怀远县爆发冲突?给人留下口实,说咱们云溪县恃强凌弱,攻击邻县?到时候府城怪罪下来,咱们刚得来的剿匪嘉奖,可就变成纵兵行凶的罪证了。”
“那……那怎么办?”张彪愣住了,挠着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秧苗旱死,工坊停产吧?”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摊开一张简陋的云溪县与怀远县交界区域的地图,手指沿着白沙河的流向缓缓移动,目光锐利。
“他们截咱们的水……”陈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痞气和狠厉的弧度,“那咱们就给他们……送点‘礼’回去。”
“送礼?”张彪和二牛都愣住了。
“对,送礼。”陈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云溪县位于白沙河下游的一处位置,“他们不是喜欢在上游动手脚吗?咱们就在下游,给他们来个‘粪水外交’!”
“粪……粪水?”张彪和二牛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