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窗纸糊得格外厚实,午后的阳光也只能透进些许微光。沈眉庄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指尖捻着颗饱满的核桃,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盆刚换上的晚香玉上。
“娘娘,这花换了三回了,您还是不喜欢?”画春轻声问道,将一盆开得正盛的茉莉捧过来,“这是太液池边新摘的,干净得很。”
沈眉庄瞥了眼茉莉,淡淡道:“放着吧。”她摩挲着核桃上的纹路,“昨儿送来的那批苏绣,针脚里掺了些不该有的东西,查清楚了吗?”
画春脸色微变:“查了,是绣房的刘姑姑经手的,她说……说是不小心沾了些艾叶灰。”
“艾叶灰?”沈眉庄冷笑一声,将核桃放在桌上,“她当本宫是三岁孩童?艾叶性温,本无碍,可混了苍耳子的绒毛,日日贴身戴着,可不是要滑胎吗?”
画春吓得跪下:“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将她送去慎刑司查办!”
“不必了。”沈眉庄扶起她,“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得先给皇后找点事做,免得她总盯着本宫这肚子。”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让云溪悄悄去办件事,找个稳妥的太医,给柔常在调理身子,就说是本宫瞧着她单薄,好心帮衬。”
画春愣了愣:“娘娘,柔常在如今在延禧宫西偏殿住着,离咱们这儿远,何必……”
“远才好。”沈眉庄望向窗外,“你再让云溪安排人给敬嫔传句话,说柔常在如今住的地方虽清静,但以后怕是住不开,让她心里有个数就行,不用说得太明显。”
画春虽不解,却还是躬身应下。沈眉庄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后宫的眼睛都盯着甄嬛,可暗处射向自己肚子的冷箭,却从未断过。那些掺了麝香的胭脂,混了红花的安神汤,若非自己处处小心,恐怕早就保不住这个孩子了。能有这般隐秘手段的,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等安陵容调理好身子怀上孕,再迁去敬嫔的咸福宫,敬嫔虽然在这宫里不显,但护住安陵容还是可以的,这样一来,既让皇后分一下神,还能拉拢一下敬嫔,安陵容也能安安全全的有个自己的孩子。
碎玉轩的药味渐渐淡了,窗台上的几盆兰草抽出新叶。甄嬛披着件素色纱罗披风坐在廊下,手里捧着本书,目光却透过书页望向窗外,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小主,柔常在最近在延禧宫可安分了,每日就练练字、绣绣花。”浣碧端来一碟蜜饯,语气平和地说道。
甄嬛“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
“还有余莺儿,昨儿在御花园弹琵琶,引得好些宫嫔驻足,连皇上都多留了半个时辰。”浣碧撇撇嘴,“她那技艺哪比得上小主您,不过是仗着华妃娘娘撑腰罢了。”
甄嬛收回目光,合上书:“没了我,这后宫倒是更热闹了。”
浣碧没听出她话里的落寞,自顾自道:“可不是嘛,后宫里新人旧人轮番在皇上面前露脸,倒也热闹。”
甄嬛拿起块蜜饯放进嘴里,甜腻中带着丝苦涩。原以为自己在皇上心里总该有些不同,毕竟自己也算有些才学,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后宫百花中的一朵。花期过了,自然有新的花补上。她从小便是拔尖的,无论是读书还是女红,从未落于人后,如今却在这后宫之中,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莞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淳常在蹦蹦跳跳地进来,手里举着个风车,竹骨上糊着五彩的绢纸,“这是小允子给我做的,好看吗?”
风车在她手中转得飞快,绢纸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甄嬛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眼神微微闪动。才入宫多久,淳儿已经长开了些,褪去了些许稚气,更显娇俏。
“姐姐怎么了?”淳常在察觉到她的异样,收起风车,“是不是身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