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斯一家沿着洞厅边缘继续深入。巨大的钟乳石柱如同沉默的守卫,在头灯和魔法光晕的照耀下投下变幻的阴影。水滴的滴答声是永恒的节拍,空气中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地深处的矿物味道。
克斯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截断掉的发光小石笋尖,紫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地面,努力想放轻脚步,但成年天角兽的体重依旧让她的蹄子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卢克斯和特里克西一左一右跟在她稍后位置,既是保护,也是防止她再“不小心”碰倒什么
就在这时,一种新的声音,极其规律地穿透了水滴的背景音,从前方某个岔路的黑暗中传来。
笃……笃笃……笃……
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耐心地、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岩石。
三匹马同时停下了脚步。卢克斯血红的眼睛眯起,头灯光柱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洞厅深处延伸出的两条岔路。特里克西的独角亮起更强的蓝光,魔法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确认着前方的生命迹象。克斯特则好奇地竖起了耳朵,巨大的紫色脑袋转向声音方向:“咚……咚?小石头在唱歌?”
“小心点,跟紧。”卢克斯压低声音,示意特里克西看好克斯特,自己则放轻蹄步,朝着声音来源的左侧岔路缓缓探去。特里克西的魔法光晕笼罩住克斯特,让她巨大的身躯在黑暗中不那么显眼。
岔路比主洞厅狭窄许多,仅容两马并行。岩壁更加粗糙,布满了开凿和剥落的痕迹。那“笃笃”的敲击声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节奏感。
转过一个弯角,头灯的光柱终于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匹灰色的小马。
她背对着通道,正全神贯注地面对着一面相对平整的岩壁。灰色的皮毛沾满了岩粉,鬃毛和尾巴也是不起眼的灰色,修剪得很短,显得异常利落。戴着一顶小小的、同样沾满灰尘的矿工帽,帽檐下伸出的头灯明亮地聚焦在岩壁的一点上。她一只前蹄正握着一把地质锤样式的小巧工具,另一只前蹄则拿着一块放大镜,正极其专注地观察着锤子刚刚敲击过的地方,对身后的灯光和脚步声似乎毫无察觉。
笃……她又敲了一下,声音清脆。然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剥落下来的新鲜岩屑和岩石断面。
卢克斯停下脚步,血红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没有贸然靠近。特里克西和克斯特也停在拐角处。
“你好?”卢克斯开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
灰色的身影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她慢条斯理地放下地质锤和放大镜,这才缓缓转过身。
一张极其平淡、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灰色的皮毛,五官端正却缺乏生动的线条,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卢克斯绿色的脸、断角和头灯,又越过他,看了看通道拐角处特里克西亮蓝色的魔法光晕和克斯特巨大的紫色轮廓,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岩石般的平静。
“你好。”她的声音也和她的表情一样平淡,音调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位女士,你在干什么?”
“石头。”灰琪(Grey Pie)言简意赅地回答,冰蓝色的目光重新落回她刚才研究的岩壁上。
“你在找石头,对吗?”卢克斯追问,试图理解她的行为。
灰琪的目光终于从岩壁上移开,重新看向卢克斯,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学术探讨的光芒:“岩石的紧密结构,其密度分布,精确反映了它们生成时的地质年代和环境压力。通过系统的采样和分析,”她指了指地上一个敞开的、分门别类放着各种岩石样本的工具箱,“届时,我们可以推断出这个区域的地层序列和大致的地质年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