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凉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气流入浑浊的室内。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门口,一道身影倚门而立。
一袭破损却洁净的玄色道袍,脸色依旧苍白,身形甚至有些单薄,需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眸清亮如寒潭,静静扫过室内众人。
正是陆清玄。
“陆先生!”夜鹰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被担忧取代,“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
战斧连忙上前想要搀扶,陆清玄微微摆手示意不必。他的动作很慢,却自有一种沉静的仪态。
“感应此地……心念驳杂,气机紊乱,故来一观。”陆清玄的声音依旧带着虚弱后的沙哑,但语调平稳,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平常事。
他一步步走进会议室,脚步虚浮却稳定。所过之处,那淡淡的草木清香似乎驱散了室内的污浊气息,让离得近的几人精神莫名一振,也让某些人心头莫名一紧。
罗铁也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僵硬,迅速调整成关切:“陆先生,你重伤未愈,应该好好休息。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陆清玄走到夜鹰身旁的空位,缓缓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罗铁:“罗镇长方才所言,贫道于门外,略有耳闻。”
罗铁心中一凛。门外有守卫,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关于灵田之事,”陆清玄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全场的呼吸,“夜鹰所言,便是贫道之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提出“收归公有”的代表,眼神澄澈,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灵田乃吾道之延展,地灵根为秩序于此界之初鸣。其生灭枯荣,关乎吾道途,亦关乎此地方寸净土之存续。”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贫道于此界初来乍到,蒙夜鹰队长收留,得铁锈镇暂栖。镇民遭劫,出手相助,乃吾道本分,亦是偿还因果。灵田若有益于此地,贫道自不会吝啬。”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深邃:“然,灵田非俗物,不可为权柄所挟,不可为私欲所污。其养护之法,生长之需,非常理可度。强求‘共管’,非但无益,反受其害。”
疤脸副队长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道:“你说不能管就不能管?凭什么?就凭你会点邪门的把戏?谁知道你是不是用那鬼东西在偷偷吸收我们镇子的地气,或者搞什么别的阴谋!”
这话极其诛心,几个原本中立的人也皱起了眉头。
陆清玄闻言,并未动怒,只是静静看了疤脸几秒,忽然问道:“阁下左肩旧伤,每逢阴雨便刺痛入骨,可对?”
疤脸一愣,下意识捂住左肩,脸色微变:“你……你怎么知道?”他这旧伤是几年前一次狩猎落下的,镇里只有少数几人知晓。
“你印堂晦暗,气息驳杂,肺经有郁结之象,近日是否夜咳不止,痰中带灰?”陆清玄又道。
疤脸脸色更难看了。他最近确实咳嗽厉害,以为是吸入太多战场烟尘,没太在意。
陆清玄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那名秃顶的物资主管:“这位先生,是否常感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午后尤甚?且夜间多梦,易惊悸?”
物资主管老脸一白,支吾道:“是……是有点……”
陆清玄的目光又掠过其他几人,虽未再点名,但被他目光触及者,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仿佛自己身体里那些细微的不适和隐疾,都被这双清澈的眼睛看了个通透。
“此界污浊,侵染万物。诸位常年居于斯,与辐射、毒素、秽气为伴,体内早已积弊深重,只是平日忙于生存,无暇顾及,或已习以为常。”陆清玄缓缓道,“灵田所散逸之微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