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跟鞋的声音,规律得如同某种精准的处刑倒计时,一下下敲打在何岳的心尖上,也敲打在这条突然变得“正常”的走廊里。
与他刚才经历的声波地狱相比,这里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反而让这单一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和恐怖。
何岳连滚带爬得从地上窜起来,第一反应是想找地方躲藏。但这条走廊笔直而空旷,两侧除了冰冷的石砖墙和偶尔一盏昏暗的壁灯外,空无一物,连个能藏只猫的凹陷都没有!
“妈的!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鬼地方是无限循环坑爹模式吗?!”他在内心疯狂咆哮,但嘴巴却死死闭紧,连大气都不敢喘。经历了“声之隙”的教训,他对“声音”这东西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声响……饵食……】那张残缺纸片上的规则再次浮现在脑海。
这高跟鞋声……是“饵食”?还是制造“饵食”的东西?
他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恨不得自己能像壁虎一样融进去,眼睛死死盯着走廊拐角处,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个身影从拐角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身材高挑,穿着一身仿佛被浓墨浸染过的、看不出款式的黑色长裙,裙摆拖地,却诡异地不染尘埃。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下颌凌厉冰冷的线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上那双鞋——一双猩红色的、鞋跟极其细长尖锐的高跟鞋。那冰冷的、规律的敲击声,正是这双鞋与石地板碰撞发出的。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仿佛能主宰他人生死的压迫感。她的头部微微转动,似乎在那黑纱之后,正冷漠地扫视着这条走廊。
何岳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限。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正从那个女人身上弥漫开来。直觉告诉他,一旦被发现,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在“声之隙”里捡个消音器!
女人继续向前走着,似乎并没有立刻发现紧贴墙壁、因为自带微弱绿光而其实挺显眼的何岳。她的目光或者说感知仿佛越过了他,投向走廊更深处。
哒…哒…哒…
她与何岳擦肩而过。
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让何岳的血液都冻僵了。他甚至能闻到女人身上传来的一股极其淡薄的、像是古旧书籍和冷铁混合的气味。
就在何岳以为侥幸躲过一劫,稍微松懈了零点一秒的瞬间——
啪嗒。
他手里那根沾满污秽、之前战斗中立功无数的木片,因为手心出汗和紧张后的轻微颤抖,竟然一个没拿稳,从他微微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声音其实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和高跟鞋规律的背景音下,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何岳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规律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停在了原地。
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僵硬感,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黑纱之后,仿佛有两道冰冷无情的目光,穿透阻碍,牢牢锁定在了何岳身上。
完了!
何岳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看到那女人缓缓抬起了手。她的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却涂着和鞋子同款的猩红色。
她并没有冲向何岳,只是用那猩红的指甲,对着他,轻轻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般的强大力量瞬间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