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林砚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将装有那奇异粉末的小瓷瓶贴身藏好,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府内稀落的巡夜家丁,从一处早已探明的破损墙垣潜出了林府。
他没有直接去苏府正门,而是绕到后巷,按照之前与苏婉清约定的紧急联系方式,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塞入了一片画着特殊符号的竹片。这是示警兼求援的信号,意味着有极其重要且紧急的事情需要当面告知。
做完这一切,他隐匿在巷角的黑暗里,耐心等待。秋夜的寒风刮过巷弄,带着刺骨的凉意,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灼热。那撮粉末,如同一个燃烧的谜团,灼烧着他的理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苏府后角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走了出来,正是苏婉清身边的贴身丫鬟芸香。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到老槐树下,取出竹片,脸色微变,随即朝着林砚藏身的方向,轻轻晃了晃灯笼。
林砚从暗处闪出。
“林公子,”芸香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小姐让我带您从后园进去,请随我来,脚步轻些。”
林砚点头,紧随芸香,从一扇虚掩的小门进入了苏府后花园。苏府虽清贫,但园景布置得颇为雅致,假山亭台,曲径通幽。芸香引着他在小径中穿行,最终来到一处倚着池塘的暖阁。
暖阁内只点着一盏孤灯,苏婉清披着一件素色斗篷,已然等在那里。她秀眉微蹙,脸上带着一丝未曾掩饰的担忧:“林公子,何事如此紧急?”
“苏小姐,冒昧打扰,实有要事相求。”林砚没有寒暄,直接取出那个小瓷瓶,递了过去,“此物,是我从那伙袭击我工坊的贼人遗落的现场找到的。其气味辛烈独特,非中土所有,疑似海外之物。令祖父见多识广,不知……可否辨认此乃何物?此物关系重大,或与近期杭州府暗流有关。”
苏婉清见他神色凝重,心知非同小可。她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置于鼻下轻轻一嗅。瞬间,她脸色骤变,猛地将瓷瓶拿开,仿佛被烫到一般,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恐惧!
“这……这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认出了此物,“祖父……祖父定然认得!公子请稍候!”
她不敢怠慢,立刻拿着瓷瓶,快步走向暖阁内侧的一扇小门。门后是通往苏修文书房的僻静走廊。
林砚在暖阁中耐心等待,心中却是波澜起伏。看苏婉清的反应,此物绝非寻常!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秘密。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脚步声再次响起。回来的不仅是苏婉清,还有须发皆白、身着居家常服的苏修文!他脸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凝重。
“林小友!”苏修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甚至忘了客套,“此物,你从何得来?确认是那伙贼人所遗落?”
“千真万确!”林砚起身,郑重行礼,“晚辈不敢欺瞒。此物混杂在被毁工坊的灰烬中,若非仔细搜寻,几不可察。”
苏修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翻涌的心绪。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明,但深处的寒意却更甚。
“此物,名为‘阿芙蓉’,亦有人称之为‘罂粟膏’!”苏修文一字一顿,声音沉痛,“此乃产自极西之地的一种邪物!少量入药,或有镇痛之效,然若长期吸食,则会使人形销骨立,精神涣散,心志全失,最终沦为行尸走肉,直至毙命!其瘾性之烈,犹如附骨之疽,极难戒除!前朝便有番邦商人以此物蛊惑人心,流毒甚广,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太祖立国之初,便已严令禁绝此物,凡私藏、贩卖、吸食者,皆以重罪论处!近百年已近乎绝迹,怎会……怎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