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清晨,那拉村笼罩在薄雾中。许兮若和高槿之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出发前往南市。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送行的人。
玉婆拉着许兮若的手,将一个小布袋塞进她手心:“这是咱们村后山的草药配的香囊,戴在身上,保平安。”
岩叔拍拍高槿之的肩膀:“见了你父母,替我们问好。告诉他们,那拉村永远是槿之的第二个家。”
阿美眼睛红红的:“兮若姐,你们早点回来啊。夏至的活动还需要你们主持呢。”
许兮若一一拥抱告别,心中五味杂陈。这半年来,那拉村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离开就像暂时切断某种联结。
“走吧,”高槿之轻声说,“我们还会回来的。”
岩叔开车送他们到县城车站。一路上,熟悉的风景在车窗外掠过——层层叠叠的梯田、云雾缭绕的山林、蜿蜒清澈的溪流。许兮若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心里默默道别。
高铁驶离县城,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山林变为城镇,最后是开阔的平原。四个小时的车程里,许兮若一直在看窗外,感受着地理变化带来的心理冲击。
“紧张吗?”高槿之问。
“有点。”许兮若诚实回答,“我不知道自己变了多少,也不知道南市变了多少。”
高槿之握住她的手:“不管怎么变,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里。”
下午三点,高铁抵达南市。走出车站的瞬间,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车流声、人声、电子提示音交织在一起,与那拉村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许兮若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熟悉的城市味道:汽车尾气、混凝土、隐约的食物香气。
高槿之叫了车,先送许兮若回家。一路上,许兮若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发现有些地方变了,有些地方还是老样子。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同时置身于过去和现在。
车子停在一个干净且整洁的小区门口。许兮若的父母已经等在楼下。半年不见,母亲的白发多了几根,父亲的笑容里多了些皱纹。
“爸,妈。”许兮若下车,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上前紧紧拥抱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拍拍她的肩:“瘦了,但也精神了。”
许兮若注意到,父母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思念,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尊重。那是一种对独立个体的尊重,而不仅仅是对女儿的疼爱。
高槿之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先去安顿一下,晚点再来拜访。”
“好孩子,你先忙。”母亲笑着说,“晚上一定来家里吃饭。”
目送高槿之离开后,许兮若跟着父母上楼。家里一切如旧,但又似乎不同了。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她从村里寄回来的照片——学习中心的活动、节气的记录、村民的笑容。父亲甚至把她写的部分节气笔记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你寄回来的每张照片,我们都看了又看。”母亲边倒茶边说,“你爸爸还把你们那个社区的介绍翻译成英文,发给他在国外的老同学。”
父亲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在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许兮若心中一暖。她原本以为需要费很多口舌来解释自己的选择,没想到父母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和接纳。
“谢谢爸。”她轻声说。
下午剩下的时间里,许兮若和父母聊了很多。她讲那拉村的雨季,讲玉婆的智慧,讲节气活动,讲她和村民一起解决问题的过程。父母听得认真,偶尔提问,眼神中满是骄傲。
“你找到自己了。”母亲最后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晚饭时间,高槿之准时到来,还带了水果和茶叶。餐桌上气氛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