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遗孤。
昭怀太子的血脉。
这八个字,如同八座巍峨的大山,轰然压下,让沈知遥那颗刚刚才从惊涛骇浪中稍稍平复的心,再一次,被彻底颠覆。
她以为,自己背负的,只是沈家一百三十七口的血海深仇。
却原来,在她那看似平凡的血脉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倾覆的王朝,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气数。
难怪……
难怪李烬要对沈家,赶尽杀绝。
难怪师父要布下如此一个横跨二十年的、惊天大局。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党同伐异,不是单纯的鸟尽弓藏。
而是一场,篡位者与正统之间,不死不休的,宿命之争!
沈知遥站在那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中,秋风萧瑟,吹起她的衣袂,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的迷惘。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重生一世,真正的使命。
不仅仅是复仇。
更是……复国!
“弟子……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坚定。
沈观砚看着她眼中燃起的那簇,足以燎原的火焰,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
这,才是一个背负着国仇家恨的皇室后裔,该有的眼神。
“好。”沈观砚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即将亮剑的锋锐,“既然你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便该谈谈,如何,走好这最后一步棋了。”
他示意沈知遥重新坐下,自己,则踱步到一棵银杏树下,负手而立。
“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李烬龙脉造假,并非皇室正统的铁证。”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但是,遥儿,你要记住,光有证据,是远远不够的。”
沈知遥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她看来,“皇室血脉”乃是国之根本。一旦李烬私生子的身份被公之于众,他那皇位的合法性,便会荡然无存,届时,天下人人,皆可得而诛之。这,难道还不够吗?
沈观砚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缓缓摇头。
“你把李烬,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你把‘皇权’这两个字,想得太简单了。”
“李烬此人,生性多疑,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隐忍蛰伏多年,才窃得如今这至高无上的地位,你以为,他会因为区区一个‘身世’的暴露,就束手就擒吗?”
“不会。”沈观砚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他绝不会。他只会,狗急跳墙。”
“一旦我们将真相公之于众,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下罪己诏,不是退位让贤。而是……杀人灭口,发动兵变!”
“届时,他会以‘清君侧’、‘除叛逆’的名义,将所有知情者,所有反对他的人,全部屠戮殆尽!京城,会血流成河。整个大周,都会陷入一场,空前惨烈的内战!”
沈观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沈知遥的心上。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尸山血海、生灵涂炭的人间地狱。
她报仇,是为了让恶人得到惩罚,是为了告慰枉死的冤魂,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以天下苍生,作为陪葬。
否则,她与那个为了皇位,不惜手足相残、草菅人命的李烬,又有何区别?
“那……我们该怎么做?”沈知遥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要想让他,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就必须在他狗急跳墙之前,先将他的爪牙,全部斩断。”沈观砚的眼中,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