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海风带着温润的湿气,掠过里斯本的特茹河,将热罗尼莫斯修道院的曼努埃尔式尖顶吹得愈发挺拔。秦小豪一行的汽车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沿途的葡萄牙瓷砖建筑色彩明艳,蓝白相间的花纹倒映在积水里,空气中弥漫着蛋挞的甜香与海风的咸润,与塞维利亚的干燥炽热截然不同。
葡萄牙文化遗产保护局局长若昂·席尔瓦早已等候在修道院正门,他身着深灰色工装,裤脚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神情凝重得如同天边低垂的云层。“秦先生,你们可算来了!”他快步上前握住秦小豪的手,掌心带着潮湿的凉意,“热罗尼莫斯修道院的南侧回廊是16世纪的建筑奇迹,如今却遭了大劫——两周前的级地震余波让6根螺旋形大理石柱出现开裂,加上持续的酸雨侵蚀,回廊顶部的曼努埃尔式雕花已有37块剥落,再拖下去,螺旋柱的承重结构可能会彻底失效。”
跟随若昂走进修道院,南侧回廊的景象令人揪心。这座由白色石灰岩与卡拉拉大理石混合砌筑的回廊,原本以精致繁复的螺旋柱和雕花闻名于世:6根螺旋柱高约米,柱身缠绕着栩栩如生的藤蔓、贝壳、航海仪器等雕花,螺旋纹路从柱基盘旋至柱顶,如同凝固的海浪;回廊顶部的拱券边缘,布满了细密的花卉与宗教符号雕花,与螺旋柱的曲线相得益彰。但此刻,这些艺术瑰宝已伤痕累累。
西侧编号d-4的螺旋柱最为危急:柱身的螺旋雕花处,一道纵向裂缝从柱基延伸至柱高米处,长度达米,裂缝宽度最宽处厘米,裂缝边缘的大理石呈酥化状态,部分藤蔓雕花已经与柱体剥离,悬挂在半空,仿佛随时会坠落;柱顶与拱券衔接处,一块面积约平方米的雕花彻底脱落,露出内部粗糙的石材断面,断面处附着着一层暗黄色的酸雨侵蚀痕迹。北侧编号d-7的螺旋柱情况稍缓,但柱身的螺旋纹路间布满了网状细裂,最细的裂纹仅毫米,却已贯穿柱身厚度的三分之二,用手轻轻敲击柱体,能听到沉闷的中空回响。
“螺旋柱的结构太特殊了。”若昂指着d-4号柱的裂缝,语气沉重,“这种柱体的承重全靠螺旋纹路分散压力,地震余波让螺旋结构的应力集中点出现开裂,而酸雨的ph值低至,与大理石反应后,不仅腐蚀表面雕花,还顺着裂缝渗入柱体内部,溶解了石材中的碳酸钙,导致内部结构松散。之前我们尝试用传统砂浆修补,却因为砂浆的硬度与大理石不匹配,反而加剧了裂缝扩张。”
苏晚晚立刻拿出便携式检测仪展开检测。她将探头插入d-4号柱的裂缝中,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大理石内部含水率%,酸雨渗入深度达米;柱体核心区域的抗压强度仅为32兆帕,比完好区域低58%;裂缝内部的酸性残留ph值,仍在持续腐蚀石材。”她又用三维激光扫描仪扫描螺旋柱,“更危险的是,d-4号柱的螺旋纹路已有3处出现错位,位移量达厘米,这会导致承重分布不均,进一步加剧开裂。”
李工蹲在脱落的雕花碎片旁,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这些曼努埃尔式雕花比塞维利亚花窗的更复杂,雕花与柱体的衔接处是应力集中点,而且石材混合了石灰岩成分,耐酸性比纯卡拉拉大理石更差。”他用硬度计测量碎片硬度:“当前硬度仅莫氏硬度,酥化层厚度达厘米,用手轻轻一捻,就能搓出白色粉末。”他拿出之前的修复剂样本对比,“塞维利亚的超柔性修复剂抗酸性不足,帕特农的抗酸修复剂又缺乏足够的弹性,螺旋柱需要的是‘抗酸+柔性+承重增强’三位一体的修复材料。”
秦小豪攀上适配螺旋柱结构的弧形脚手架,近距离观察d-4号柱的裂缝与螺旋纹路。阳光透过回廊的拱券投射在柱身,裂缝与螺旋纹路交织,形成狰狞的纹路。他指尖顺着螺旋纹路抚摸,能清晰感受到石材的凹凸不平,酥化的大理石粉末顺着指缝滑落,裂缝深处能看到暗黄色的侵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