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坐在土高炉的残垣旁,指尖捻着块带着蜂窝眼的铁渣。晚霞把铁渣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道抹不去的疤,在地面上微微发颤。石夯刚把最后一堆矿渣清走,铁锨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里,混着老石匠懊恼的叹息——那两把好不容易锻打的铁斧,在劈柴时全崩了刃,现在正躺在废料堆里,刃口卷得像朵蔫了的花,和普通石头没两样。
“这土法子,怕是行不通。”阿秀蹲在他身边,手里攥着片被铁渣划破的麻布,布面上的裂口歪歪扭扭,像被野兽啃过。“杂质除不掉,温度上不去,炼出来的铁脆得像冻住的泥块,别说劈柴,砍根芦苇都怕崩口。”
韩小羽没说话,只是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青铜戒。戒面的山河图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山纹与水纹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些,仿佛有水流在里面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戒指“吃”掉妖丹时的异动——那股灼热的吸力,那道将他与洪荒山林隔绝的金光。这枚从地球带来的旧物,或许藏着回去的法子。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催动丹田灵力。炼气四层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像条温顺的小溪,慢慢涌向戒指。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痛,戒面的纹路瞬间亮起,金芒顺着纹路游走,像有团火苗在里面窜动。耳边的风声渐渐变了调,混进了从未听过的轰鸣,眼前的山林开始扭曲、模糊,黑风岭的轮廓像被泼了墨的画,一点点晕开、消散。
再次睁眼时,他正站在条喧闹的街道上。汽车鸣笛声刺破耳膜,尖锐得像赤毛黄鼠狼的尖叫;路灯的光比部落的篝火亮十倍,刺得他眼睛发疼;路边的广告牌上,“钢铁厂招聘”的字眼红得晃眼,下面印着的高炉照片,比他在黑风岭搭的土炉子气派百倍——他真的回了地球。
身上的粗布麻衣沾着矿渣灰,在穿西装、牛仔裤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这人拍戏呢?”“穿得跟山顶洞人似的……”韩小羽攥紧拳头,指尖的青铜戒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他。他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这里的墙面上还留着父亲工厂的老标语:“炼钢先炼人,炼人先炼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来,跳出的是父亲的老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是父亲那熟悉的、带着笔锋的字体:“冶金图书馆的卡,在你书桌上第三格。”
韩小羽几乎是跑着回家的。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第三格抽屉半开着,里面果然躺着张泛着旧痕的借书卡。卡背面有行小字:“基础冶金,从土法到现代”,是父亲的笔迹。他抓起卡冲进图书馆,木质的书架散发着旧书特有的霉味,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地板上,照出漂浮的尘埃,像洪荒山林里的晨雾。
《土法炼铁技术大全》被塞在最角落的书架上,封面都磨掉了角,书脊用牛皮纸粘着。他颤抖着翻开,泛黄的书页里夹着父亲的批注,蓝黑墨水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生铁含碳量高则脆,需反复锻打去碳,或配石灰石脱硫——记于黑风岭试炼失败后”。韩小羽的手指抚过“黑风岭”三个字,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对着地图上的某个点发呆,说那里有最好的铁矿。
铅笔字划过“鼓风炉结构”的插图,红笔圈出的“双风口设计”和老石匠在石板上画的草图惊人地相似,旁边批注:“双风口可让火焰螺旋上升,温度更均匀,适用于土法高炉”。他忽然明白,父亲早就试过土法炼铁,那些他以为是“戏言”的话,全是过来人的经验。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韩小羽泡在图书馆里,笔记记满了三个本子。他在《古代冶金史》里看到,高炉的耐火材料得用镁砂和黏土混合,比单纯的红土耐高温三倍,还能减少炉壁开裂;《矿石处理技术》里说,铁矿石需破碎成鸽卵大小,再用磁选法剔除废石——他可以用部落的磁铁矿砂做简易磁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