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透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山林之上。篝火的余烬还透着点红,韩小羽靠在老橡树下,指尖的青铜戒突然泛起一阵温热,不像往日那样轻微,倒像有股暖流顺着指缝往骨子里钻。
他低头看去,戒面的蓝宝石里,“人道”“工”“武”“智”几个字隐隐发亮,周围还萦绕着层淡淡的白雾。正诧异时,脑子里突然涌入一段文字,像有人在耳边轻声念诵,字字清晰:“天地有气,吸之入肺,沉于丹田,缓缓吐出……此为基础吐纳,可养精神,强体魄……”
韩小羽愣住了。这青铜戒从他穿越过来就戴在手上,除了偶尔发烫、字会变清晰,从没出过别的动静,怎么突然冒出段“功法”来?
他按捺住心头的惊,试着照那段文字的法子做。深吸一口气,想象着林间的清气顺着鼻腔往肺里钻,再慢慢沉到小腹——也就是所谓的“丹田”,最后缓缓吐出。第一次做时,只觉得胸口发闷,像吞了口没嚼烂的肉。
“先生,您咋了?”石夯抱着捆柴路过,见他对着空气深呼吸,脸都憋红了,忍不住问。
“没事,”韩小羽摆摆手,又试了一次,“在学个养精神的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石夯将信将疑地跟着学。他吸气太急,呛得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这啥法子?还不如劈柴过瘾。”
韩小羽却没放弃。他发现每次吐纳后,后背的旧伤似乎没那么疼了,白天教部落编竹筐的疲惫也轻了些。他让石夯把这段吐纳口诀记下来——没纸笔,就用树枝在地上写,一笔一划刻得极深,像在刻什么不传之秘。
“吸气要匀,像闻野花香似的慢慢吸;呼气要缓,像对着篝火吹火星,别把火吹灭了。”韩小羽一边示范,一边纠正石夯的动作,“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试试能不能让力气变大点。”
石夯虽然觉得怪,但对韩小羽的话向来信服,乖乖跟着练。几天后,他劈柴时突然发现,往日要两斧才能劈开的硬木,现在一斧就能劈到底,手臂也不像以前那样酸了。
“先生!这法子真管用!”他冲进韩小羽的茅草屋,兴奋地挥着胳膊,“我刚才扛石头,比以前多扛了两块!”
消息很快传开,族人们都跑来学。木老学得最认真,他年纪大了,夜里总咳嗽,练了几日吐纳,居然能睡整觉了。他捧着胸口,对着韩小羽作揖:“先生这是……这是传我们长生术啊!”
韩小羽哭笑不得:“不是长生术,是强身健体的法子,就像天天劈柴能练力气,这吐纳能让身子骨结实点。”
可在族人们眼里,这跟仙法也差不多了。他们把地上的口诀拓在兽皮上,挂在篝火旁最显眼的地方,早晚围着兽皮练吐纳,嘴里念念有词,像在举行什么仪式。连那个被救的孩子,也跟着大人比划,小胸脯一鼓一鼓的,逗得众人直笑。
灰石部落的跛脚老汉听说了,也带着族人来学。他腿不好,走路总踉跄,练了半个月吐纳,居然能不拄拐杖走几步了。“先知先生不仅能算事,还会仙法!”他逢人就说,把韩小羽传的吐纳术夸得神乎其神。
韩小羽却在琢磨青铜戒的秘密。他发现吐纳时,戒面的光会更亮些,涌入脑子里的口诀也更清晰了些,甚至能“看”到气息在体内流动的路径——像条看不见的小溪,从口鼻到丹田,再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淌。
这天夜里,他练完吐纳,青铜戒突然又热了起来,一段新的口诀钻进脑海:“气沉丹田,意守眉心,可增目力,夜能视物……”
韩小羽心头一跳。夜能视物?这在猛兽横行的洪荒,简直是保命的本事!他赶紧照着新口诀练,这次更难,不仅要控制呼吸,还得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练到后半夜,他突然发现,窗外的树影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黑,连叶片的纹路都能看清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