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刑场之上,百姓们望着,因为这桩惊动朝野的交易,而被推上火海刀山受刑的生死一线少年——
正是为世间女子、妇人、子女挣一个自由平等的人生,赌上性命搏来一线光明的易安。
街头巷尾,所有心悬此事的人都屏息凝神。
霎时间,那些观望的女子与妇人们齐齐跪倒在地,
双手按在地面,额头抵着尘土,一遍遍祈求上天垂怜:“求老天保佑易公子平安无事,早日醒来……”
而一旁的男子们,望着刑台上昏迷不醒的易安,神情却大相径庭。
有的只当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嘴角噙着漠然的笑,眼神里半分波澜也无;
有的则满脸戾气,唾沫星子混着恶言砸向刑台:“这等逆贼就该受天谴!”
“遭此刑罚是报应,死后定要坠十八层地狱!”
可谁也未曾察觉,在那肉眼难辨的尘埃里,女子们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善意与祈祷,竟化作点点微光——
像夜幕初垂时最先亮起的星子,又像寒夜里悄然跳动的火苗,一缕缕、一簇簇,
带着温热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往易安淌血的躯体里汇聚。
最终议定,易安暂留太医院调养,柳璇则先回尚书府料理后续,
待诸事妥当,便去太医院寻司徒昭瑶——她终究是放心不下易安的。
太医院的太医们小心翼翼将易安抬回太医院。
柳璇来到安帝面前赤诚道“陛下,民妇愿将全部嫁妆与家产献上,赠与陛下充作军需,
为边关将士裁衣筹粮——权当民妇为安儿祈福,还请陛下笑纳。”
话音未落,司徒老夫人已颤巍巍走上前:“陛下,老身亦愿将将军府一半家产献出,
充作军资,为边疆将士裁衣保暖——也算臣妇为孙婿祈福……”
安帝望着两位鬓发染霜的妇人,目光沉了沉,缓缓开口:“二位放心。
朕替边关将士谢过你们的心意,你们为易安祈福之事,必能顺遂。”
他话音刚落,皇后已携长公主等人上前,众人敛衽行礼,
齐声道:“皇上(父皇),妾身(儿臣)亦愿捐出一半私产,尽数充作军需送抵边关——
既是替易公子祈福,也是谢他为天下女子争来的这份体面。
更是感谢边疆战士们为守护家国的辛苦不易……”
皇后与长公主话音刚落,其余的世家夫人们便相携着上前,身后跟着一群尚带稚气却眼神清亮的千金小姐。
她们三三两两敛衽而立,随即齐齐跪倒在地,发出细碎而整齐的声响。
为首的吏部尚书夫人抬手拭了拭眼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字字清晰:“启禀陛下,臣妇愿献一半嫁妆与私产。”
紧接着,平阳侯府的千金往前膝行半步,虽面带羞怯,语气却异常坚定:“臣女亦愿将私库中一半财物捐出。”
瞬间,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在殿内响起,像春潮漫过堤岸:
“臣妇愿献半副家当!”
“臣女私产虽薄,愿充作军需物资……”
她们中,有鬓角染霜的老妇,抚着袖中当年嫁人时的玉镯,想起年轻时被规矩缚住的年月;
有正值芳华的少女,眼底映着对未来自由的憧憬。
众人异口同声,将那份心意说得恳切:
“既是替易公子祈福,盼他早日安康;也是为边关将士添一份暖,让他们知身后有家;
更是谢易公子——谢他以血肉为笔,以性命为墨,为我们天下女子挣来这沉甸甸的自由平等。”
话语震彻天际,嗡嗡作响,竟让安帝也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