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笑着戳他额头:“好好好,知道你是个长情的…姨娘知道你的想法……
先把头发梳整齐了,瞧你这乱糟糟的模样,哪像个世家公子的模样……”
当易安母子收拾妥当赶到前厅时,满桌人早围坐齐全,唯独缺了他和柳姨娘。
柳小娘夹着菜掩唇轻笑:“六哥今儿怎早是怎么了,怎得来这么晚?我们可都等着呢~”
易安刚要开口,手腕被柳姨娘悄悄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拍两下:“小妹也知道——
他前些日子养伤落下了病根,晨起总头晕,我特意多陪他歇了会儿。
再加上这孩子所有一切,皆有我照顾,所以,比较黏我的紧。
晨起,还要我帮他挑衣裳、梳了头才肯来,耽误了些功夫。
再者,到底是病后身子虚,你做亲姨娘也多担待些~”一边说,一边拉着易安行礼。
柳小娘吴侬软语道“姐姐莫要误会了,妹妹也只是担心你们而已,并未别的意思~~您说是吧老爷~~”
后面那‘老爷’二字叫的是百转柔肠腻的发慌。
易尚书刚张了张嘴,尚书夫人便冷冷截住话头,神色清冷:“别再这里唱念打坐,我没兴致看你们演戏。不想吃就离席,别败了别人胃口。”
她转脸看向易安,语气温和:“既来了,就坐下——再耽搁,粥该凉透了。”
说罢捏起银筷,开始用膳,别人神色如何与她毫无关系……
易尚书扫了眼席间众人,放下手中的碗筷:“正好都在,我交代件事——今日将军府大小姐会来府上,
你们几个谁也别找借口,好好与她相处,回头说说对她的印象。”
他转脸看向易安他们几个庶子,目光沉沉:“你们也思量思量,看看‘入赘’的合适人员——
为父也琢磨琢磨,回头与皇上和将军府他们商议,这事趁早落定。”
席间只余碗筷相碰的轻响,众人埋头用膳,谁也没接话。
易尚书脸色渐沉,筷子重重拍在碗沿上:“怎么,为父的话是耳旁风?”
易安垂眸搅着碗里的莲子,指尖摩挲着青瓷碗沿。
听见这话,他抬眼斜睨易尚书一眼,眼尾飞快掠过抹讥笑,又低头舀了口汤——嘴角的讥讽被喝汤的动作掩盖……
易尚书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对着易安说道::“老六,你怎么不说话?对这事没想法?
易安握匙的手顿了顿,抬眼时已换上恭顺的笑:“父亲方才不是说,等大小姐来了‘相处相处再做打算’么?儿子连人都没见过,能有什么主意?”
他垂眸搅了搅碗里的残汤,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再说儿子这身子…有今日没明日的——”
话没说完,尾音却隐在汤气里,像在碾磨没说出口的半句“何必拖累别人”。
他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漫上几分凉薄——易尚书总爱拿“考量”做幌子,
却不知这副病恹恹的身子,本就是最好的拒婚由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