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裴云铮强压着心事,帮岩哥儿剥了个卤蛋,又给沈兰心夹了筷她爱吃的清炒笋片。
饭后陪着小家伙在厅堂搭积木,岩哥儿把“城楼”搭得歪歪扭扭,一着急就伸手去扯,裴云铮笑着按住他的小手,教他慢慢扶正。
听他背新学的童谣,背到一半时忘词了,小家伙挠着后脑勺憨笑,沈兰心坐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温柔。
直到岩哥儿揉着眼睛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连手里的积木都抓不住了,裴云铮才让彩云彩玉把他抱下去洗漱。
院角的灯笼渐渐亮了,暖黄的光被风吹得轻轻晃,只剩下裴云铮和沈兰心坐在石凳上,空气忽然静了下来,连远处的虫鸣都淡了些。
“你今日不对劲。”沈兰心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细心的察觉,“从回来就心不在焉,饭桌上也没多吃两口,是出什么事了?”
裴云铮指尖攥了攥,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京里今日传了个消息……谢玄,他定亲了。女方是内阁首辅家的嫡女,方茹云。”
沈兰心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瞬间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松开手,脸上扯出抹浅淡的笑,像是在说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说这个做什么?他是镇国公,娶首辅的女儿,本就是门当户对的好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裴云铮,眼神里刻意装出几分轻松:“我跟他早就是过去的事了。都过去了。你别担心我,往后咱们守着岩哥儿,好好过日子就好。”
裴云铮看着她故作平静的模样,心里却清楚,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风轻轻吹过,卷起石凳旁的几片落叶,沈兰心忽然抬手拢了拢衣领,轻声道:“天凉了,回去吧,别冻着。”说着便先站起身,先回房去了。
裴云铮望着她的背影。
风卷着灯笼的光晃了晃,映得她背影添了几分单薄,方才那番“都过去了”的话,终究是故作坚强罢了。
裴云铮没立刻跟上,转身往旁边的书房去。
有些难过,终究要自己慢慢消化,她能做的不过是给沈兰心留够安静的空间。
日子一晃,便到了元宵。
京城里早挂起了红灯笼,连巷口的老槐树都缠上了彩绸,处处透着热闹。
官员们得了假,裴府的晚膳也添了应景的元宵。
青瓷碗里的芝麻元宵滚着热气,岩哥儿咬开时甜浆顺着嘴角流,忙用小手去擦,惹得张氏笑出了声:“慢些吃,没人跟你抢,留着肚子晚上去灯会吃糖画。”
裴云菁早早就换好了新衣裳,是沈兰心亲手做的淡粉色的襦裙,裙身绣着缠枝莲,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走动时轻轻晃,像落了片星光。
她本就随了裴家人的好相貌,眉眼清亮皮肤白皙,这一身穿在身上,更显灵动。
“哎哟,我们云菁这模样,真是越长越俏了!”裴云铮忍不住感叹道。
岩哥儿拽着裴云菁的裙角,仰着小脸含糊地喊:“姑姑好看!像仙女!”
裴云菁被夸得眉开眼笑,拎着裙角原地转了个圈,裙角旋成朵绿云,珍珠晃得人眼晕。
她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嫂子的手艺最好了!今晚去灯会,定要让旁人都羡慕我!”
正闹着要出门,张氏却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银箔蝴蝶面具,指尖轻轻拂过面具边缘的花纹:“云菁,把这个戴上。”
裴云菁愣了愣,接过面具,撅着嘴皱起眉:“娘,我好不容易穿得这么好看,戴个面具干嘛呀?”
张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灯会人多眼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这模样太惹眼,戴个面具遮一遮,既能玩得自在,也免得被不相干的人惦记,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