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裴云铮。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臣乃上元二十年探花,现任翰林院编修裴云铮。”
三人都紧绷着身子,谁也不敢抬头直视圣颜。
毕竟是第一次直面这位铁血登基的新帝,新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待三人说完,便摆了摆手:“退下吧。”
回到末排的位置,裴云铮和徐子安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
徐子安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皇上怎么忽然喊咱们出来了?按规矩,咱们七品官根本轮不到……”
话没说完忽然眼睛亮得发光,又凑近了些:“会不会是因为咱们上一届考得太好?皇上是想重用咱们?”说这话时他眼底满是雀跃,连之前的紧张都散了大半。
“可笑。”
徐子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泼了盆冷水。
裴云铮也循声转头。
陆成洲不知何时已挪了过来,想来是跟旁边的官员换了位置,此刻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石青官袍的袖口垂在身侧纹丝不动,眼底没什么情绪,仿佛方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说什么?你敢说我们可笑?”徐子安顿时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往前探,被裴云铮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疯了?”裴云铮压低声音,指尖用力攥着他的袖子,连语气都带着急,“这是朝会!殿前失仪是要治罪的。”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徐子安使眼色。
徐子安这才猛地回过神,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抿紧了,只狠狠瞪了陆成洲一眼,便别过脸去,耳朵却还透着红,显然是憋了气。
陆成洲倒像没看见他的不满,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身前的青砖上,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朝会直到巳时才散。
新帝在偏殿设了早膳,却是肃穆得很。
百官按品级分坐,没人敢高声说话,只听得见碗筷轻碰的声响。
用过膳后再次启程,往祭坛去。
祭坛上早已燃起袅袅香火,礼官身着绣着日月的祭服,高声宣读祭文,“昭丰”二字从他口中传出时,满殿百官齐齐跪拜。
从此刻起,新帝便正式以“昭丰”为年号,执掌大雍朝的江山。
祭祀结束后,百官各自散去,回衙署当值。
皇宫的御书房内,昭丰帝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指尖沾着墨痕,眉头微蹙。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大太监福公公躬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镇国大将军求见。”
昭丰帝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抬眼道:“宣。”
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玄铁铠甲,甲片上还沾着点未拭去的风尘,腰间束着虎头纹玉带,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竟有一米九多的身高,站在殿内,几乎要碰到梁下的宫灯。
他生得丰神俊朗,剑眉斜飞入鬓,唯独下颌处有道显眼的疤痕,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却没破坏英气,反倒添了几分武将的悍烈。
即便气场这般强盛,他走到丹陛之下时,还是微微躬身,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恭敬:“臣,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昭丰帝话音未落,已快步走下丹陛,伸手便托住了谢玄的胳膊。
“陛下,礼不可废。”谢玄却没起身仍垂着眼帘,语气是武将特有的刚直,“君臣有别,臣不敢逾矩。”
昭丰帝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却加了几分力,硬是将他扶了起来:“你我是什么关系?再跟朕讲这些虚礼,倒显得生分了。”
谢玄站直身子时,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