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灵学院的课业步入正轨,三百名弟子晨练暮读,将火山脚下的荒地,衬得朝气蓬勃。沈青岚卸下大半琐事,将教务托付给四位族长举荐的长老,只在每月朔望两日,去学院讲一堂五境史话,余下的时光,便陪着阿朵与凌汐,重归流沙河旁的竹楼。
竹楼还是十年前的模样,檐角的风铃蒙了层薄尘,擦拭过后,风一吹,依旧叮当作响,清脆悦耳。阿朵在院前开辟了一方花圃,种上冰火莲与星辰草,花开时节,一半炽红如焰,一半莹白似星,煞是好看。凌汐则引了流沙河的水,绕着竹楼砌了一圈浅渠,渠中养着鲛人族的灵鱼,鱼尾拂过水面,漾起层层涟漪。
沈青岚每日晨起,便提着木桶去河畔打水,浇灌院前的花草。午后,三人坐在竹廊下,阿朵擦拭着冰火引晶弓,凌汐翻着古籍,沈青岚则摩挲着镇界神器的戟柄,看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听灵鱼在渠中吐泡,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这般平静的日子,一晃便是半载。
这日恰逢中秋,月色皎洁,流沙河的水面浮着一层银辉,河畔的七彩莲花,在月下开得愈发清丽。沈青岚早早便备下了酒菜,摆在竹廊的石桌上,一壶青梅酒,几碟精致的小菜,皆是阿朵与凌汐亲手烹制。
酒过三巡,月色渐浓。
阿朵捧着酒杯,脸颊微红,望着沈青岚,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青岚,还记得十年前的中秋吗?那时我们在暗魂谷的山洞里,啃着干硬的面饼,望着洞外的月光,说等打赢了,一定要好好看一次中秋的月亮。”
凌汐闻言,也放下酒杯,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那时我还说,若能活着走出暗魂谷,便陪你看遍五境的月色。”
沈青岚的心微微一颤,伸手握住两人的手。掌心相贴,暖意融融,他看着眼前两张温婉的脸庞,眼中满是缱绻:“十年之约,今日终得圆满。往后岁岁年年,每一个中秋,我都陪你们看月亮。”
阿朵的眼眶微微泛红,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凌汐也微微倾身,三人依偎着,望着流沙河上的月色,一时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忽然,凌汐似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进竹楼,不多时,捧着一个锦盒出来。锦盒打开,里面是两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一支嵌着赤红色的宝石,一支缀着天蓝色的鲛珠,正是她用鲛人族的暖玉,耗费半月雕琢而成。
“这是我亲手做的。”凌汐将嵌着红宝石的玉簪递给阿朵,又将缀着鲛珠的那支递给沈青岚,“阿朵的这支,嵌的是火蛟火山的赤炎石,你的这支,嵌的是鲛珠的碎蕊。”
阿朵接过玉簪,指尖轻抚着簪头的并蒂莲,眼中满是惊喜:“真好看。”
沈青岚握着玉簪,只觉触手温润,一股淡淡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看着凌汐,又看向阿朵,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一个藏了十年的念头。
他站起身,走到竹廊中央,转身看向两人,目光郑重:“阿朵,凌汐,十年前,我许你们一个太平盛世;今日,我想许你们一个生生世世。”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镇界神器的七彩光芒,化作两道流光,落在阿朵与凌汐的发间。赤红色的流光缠上阿朵的玉簪,化作一道火焰纹路;天蓝色的流光绕上凌汐的玉簪,凝成一道水波印记。
“此簪为媒,神器为证,我沈青岚在此立誓,”沈青岚的声音清朗,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此生此世,与阿朵、凌汐,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堕轮回。”
阿朵与凌汐浑身一颤,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们望着沈青岚,望着他眼中的郑重与温柔,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回应。
“我愿意。”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