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正统年间
也像南侵草原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掠过漠北的戈壁与荒原。正统年间的蒙古草原,已不再是永乐、宣德时期那般部落林立、互相攻伐的散乱景象。
瓦剌部在首领也先的铁腕统治下,正以一种令人瞩目的速度崛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窥伺着南方那片富庶的土地。也先的名字,在蒙古各部中如雷贯耳。他并非黄金家族的直系后裔,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野心、智谋与铁血手段,一步步登上了权力的巅峰。
早年,他随父亲脱欢征战四方,在刀光剑影中磨砺出坚韧的意志与敏锐的洞察力。脱欢去世后,也先接过了瓦剌的权杖,用短短数年时间,便完成了对蒙古各部的整合 —— 东破兀良哈,西攻哈密,北服女真,南胁朝鲜,将东起辽东、西至西域的广袤地域纳入囊中。
帐篷连缀千里,牛羊漫山遍野,骑兵剽悍善战,瓦剌的势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站在斡难河畔的高坡上,也先常常勒马远眺南方。那片被汉人称为 “中原” 的土地,在他的想象中,是丝绸的柔滑、瓷器的莹润、茶叶的醇香,是堆积如山的粮草与无尽的财富。他曾不止一次听部落中的老人说起,当年成吉思汗的铁骑如何踏破居庸关,饮马黄河;忽必烈如何在大都登基,建立起横跨欧亚的帝国。这些故事,像火种一样在他心中燃烧,让他对中原的觊觎日益炽烈。但叶先并非鲁莽之辈。他深知,明朝虽经仁宣之治的休养生息,国力依旧雄厚,边防体系也尚称完备。直接诉诸武力,风险极大。因此,他选择了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 —— 利用朝贡贸易,试探明朝的虚实,同时积累财富,为日后的南侵做准备。明朝与瓦剌的朝贡贸易,本是维系双方和平的重要纽带。按照惯例,瓦剌每年都会派遣使者,带着草原的特产 —— 骏马、毛皮、毡毯等,前往北京朝贡。明朝则以 “回赐” 的名义,给予使者远超贡品价值的赏赐,包括丝绸、布匹、茶叶、瓷器、金银等。这种 “厚往薄来” 的政策,既是明朝彰显天朝上国气度的方式,也是安抚边疆部族的手段。
起初,瓦剌的朝贡使团规模尚算合理,每年不过数百人。但随着叶先势力的膨胀,使团的人数越来越多,有时甚至达到数千人。他们并非全是使者,其中混杂了大量的商人、武士,甚至还有刺探情报的密探。更令人不满的是,瓦剌使者常常虚报人数,明明只有三千人,却上报五千,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更多的赏赐。负责接待瓦剌使团与处理朝贡事宜的,正是权倾朝野的王振。
王振本就贪财好货,又极好面子,见瓦剌使者如此贪婪,心中早已不快。他觉得,这些草原蛮夷竟敢如此欺瞒大明朝廷,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更重要的是,虚报人数意味着朝廷要多支出大量的赏赐,而这些赏赐中,有不少本可流入他自己的腰包。于是,在正统十四年春天的一次朝贡中,当瓦剌使者又一次带着虚报的人数清单和大批劣质马匹前来时,王振终于爆发了。他当着使者的面,将那份人数清单扔在地上,厉声斥责道:“尔等区区部落,竟敢屡次欺瞒朝廷,虚报人数,莫非以为我大明无人吗?”
随后,王振下令,将瓦剌使团的赏赐削减了近一半,凡是虚报的人数,一概不予赏赐。同时,他还故意压低了马匹的收购价格,原本一匹上好的战马可以换得十匹丝绸,如今只给五匹,而且还是劣质的粗绸。对于那些明显是劣质品的马匹,更是直接拒收。瓦剌使者被王振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他们从未见过明朝官员如此强硬。回到草原后,使者们将王振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报告给了叶先。叶先听后,勃然大怒。他本就对明朝心存不满,认为明朝的赏赐越来越 “吝啬”,如今王振的举动,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明朝欺人太甚!” 也先在部落大会上拍案而起,“他们削减赏赐,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