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小极感觉自己在往十八层地狱里沉。冰冷、粘稠、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黑暗包裹着他,每一次喘息都扯着肺管子疼得要炸开,喉咙里火烧火燎,全是铁锈味儿。他觉得自己像条被扔在滚烫柏油路上的鱼,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
“完犊子了…这次是真栽瘟神手里了…老道士…你说道法自然…老子这下…自然归西了…” 混沌的意识里只剩这点残念,他甚至分不清耳边那些嗡嗡响的咆哮、哭嚎、砸门声是真实的,还是阎王爷派来的小鬼在催命。
“费小极!”“抗体在哪?!”“交出来!”……一声声嘶哑、癫狂、充满绝望和贪婪的吼叫,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他昏沉的脑子里。有人揪着他的衣领猛晃,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拧断!
“咳咳…呕…” 又是一口暗红色的粘稠血块从嘴角涌出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腐败气味。这剧烈的刺激反而把他从昏迷边缘硬生生拽回一丝清明。他费力地掀开肿得像桃子的眼皮。
眼前是密密麻麻、扭曲狰狞的脸!艾滋监仓里那些平日病恹恹、半死不活的瘟神们,此刻一个个眼珠血红,喘着粗气,像一群饿急了的豺狗,死死盯着他这个“移动抗体库”!口水都快滴到他脸上了。刀疤鬼李卫东站在最前面,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因为激动和病态而扭曲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自己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小崽子!听见外面喊什么了吗?!”刀疤鬼的唾沫星子喷了费小极一脸,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们说!你!躲在牢里!用我们‘希望村’人的血!造出了真抗体!说!!”
“放…放屁!”费小极用尽吃奶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但他眼神里的冤屈和愤怒是真实的,“老子…咳咳…老子就是个卖假药的…连…连抗体长几个鼻子几只眼…都他妈不知道…谁…谁造的谣…坑老子…”
“不知?那外面喊那么大声?全县都听见了!”旁边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黄牙病犯尖声叫道,他情绪激动,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咳咳…肯定…肯定是你小子藏私!想独吞!咳咳…快交出来!不然大伙一起死…咳咳…你也别想活!”
“对!交出来!”
“把抗体交出来!”
“你他妈想看着我们全死光吗?!”
绝望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把狭小的监仓顶棚掀翻。几十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小极,那目光不是看同类,是在看救命的仙丹,更是在看阻碍他们求生的绊脚石!只要费小极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这群被死亡逼疯的人撕成碎片!
“操他祖宗十八代…” 费小极心里那个骂啊,比吃了黄连还苦一万倍,“老子他妈比窦娥还冤!那狗日的喇叭喊一嗓子…这帮瘟神就全信了?老道士说众生皆愚…愚到家了!”他看着眼前这群状若疯魔的病友,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自己吐的血还在地上摊着呢,这帮人愣是选择性失明,只认准了那个荒谬透顶的谣言!
“我真…真没有…”费小极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想挣脱刀疤鬼的钳制,但浑身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刀疤鬼把他提溜起来,像抖落一块破抹布:“没有?没有你吐的血怎么是黑的?!老子被抓伤的时候血还是红的!大伙看看他现在这鬼样子!眼珠子都烧红了!是不是跟阮氏梅直播前那脸色一样?!是不是抗体在他体内起反应了?!是不是他在变异?!”刀疤鬼的逻辑简单粗暴,却极具煽动性。他把费小极烧红的眼睛和阮氏梅虚弱的样子强行联系起来!
这话一出,如同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监仓里瞬间炸了!
“抓住他!抽他的血!”
“割他的肉!熬药!”
“快!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