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如沐春风，冲着王婆柔声询问：“想不到咱们燕山城，竟有此等人间绝色。

难怪你藏着掖着，舍不得引荐。不知画中姑娘芳龄几何？是何家世啊？”

王婆踟蹰半晌，悠悠而语：“县教谕，文大人的爱女。

岁数大了一些，今年已过双十年华。

沈大少爷，她不合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是算了吧！”

老管家挠了挠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插嘴质疑：“你说的可是掌管县学的文震亨，文大人？

你个老婆子，开的哪门子玩笑？文教谕正儿八经的书香门庭，诗礼传家。

他的女儿还需要托你做媒？文家若是有女待嫁，焉能拖延至二十岁还未出阁？

如此容貌和家世，求亲之人，还不得踏破了铁门槛？踩平了庄稼地？”

王婆观其不信，并未多言，正待收起画像。

沈青山见状，心知有异，颇为好奇，匆忙拦下：“且慢，啥意思？

此人当真是官家小姐？

是不是文家有什么特殊条件？

想来至少也会要求门当户对吧？

不然你为何不愿意牵线？”

媒婆面对主家的连番询问，似有难言之隐，摇头苦笑：“非也！

文大人倒是说了，嫁闺女不挑门庭，聘礼多寡随意。

只唯有三个要求。

一是要良善人家。

二是要明媒正娶。

三是要年龄相仿。

怎奈文小姐她……她……哎……”

王婆一声叹息。

沈青山被勾起了浓厚兴趣，连声催促：“哦？说说，说说。财叔，倒茶。”

媒婆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水，纠结良久，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正色言道：“按理不该背后说人。

大少爷既然钟意这个女子，老身便如实相告了吧。

文家闺女此前许过人家，还没过门，夫君便横死了。故而蹉跎岁月，至今未嫁。”

沈青山恍然大悟，暗自思量：“我还道其中有什么特殊隐情呢。敢情不过是嫁过人而已！

也对！如今这个世道，只要沾染上此种事情，基本都要怪罪女子克夫。

哪怕女人并未过门，尚是完璧之身，也必定是要被街坊四邻当做寡妇看待。

若是遇上前夫家之人不讲理，非要女子偿命，都没处说理去。

难怪文小姐相貌出众，家世又好，却落得个需要主动请媒婆说亲的地步。

她这种情况，确实不容易再许人家。

可惜了呀，老米跌价喽！寡妇命！”

沈青山盯着画像依依不舍，心有不甘，出言试探：“文家当真不挑门庭？我等商贾之家也可以吗？”

王婆眼见沈少爷好似真的动了心，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便又开始欲言又止。

沈青山见状，着实气愤不已：“说话啊。哎呦，真是能给你急死。吞吞吐吐，磨磨唧唧。”

媒婆面露难色，擦了擦额头汗水：“大少爷，您怎生不懂知难而退呢？

要不……老身改日再来，重新给您寻摸一些别家闺女吧？

这个文小姐，真的不敢引荐。说多了不好！”

沈青山沉声抱怨：“不就是寡妇吗？

怎生你言下之意好似她如蛇蝎一般？

难不成有病在身？亦或是残疾之人？

不咬人吧？”

王婆干脆一拍大腿：“罢了罢了！

未免您胡乱猜忌，再传扬出去，文大人面子上过意不去，回头拿我问罪。

老身如实相告，想来您听了实情以后，也不会继续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