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怜是在一片暖融融的阳光中醒来的。
冬日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眼前是一片橙红色的光晕。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新竹清冽的气息。
他慢慢睁开眼。
木制的屋顶映入眼帘,阳光从竹帘缝隙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容怜怔怔地躺着,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记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短剑划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那些记忆清晰而真实。
可此时,他躺在柔软的竹榻上,盖着轻暖的薄被,颈间没有伤口,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容怜的心猛地一跳,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恐慌的情绪。
如果他还活着,那阿秦呢?
那个在雷光中坠落的白色身影……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容怜没有去擦,也没有试图止住。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浸湿了软枕。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更久些。
竹屋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动作小心翼翼地,像是不想惊扰屋里的人。
很轻,很缓,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落叶拂过地面。那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容怜没有回头,直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温暖的,柔软的,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容怜浑身一颤,眼睫开始剧烈颤动。
高挑的白衣女子站在晨光里,正低头看他。
三千青丝松松挽起,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被阳光镀上金色的光边。
她逆光而立,整个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眉眼看不真切。
是秦罗敷。
容怜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气音。
眼泪流得更凶了,眼前一片模糊,可他还是死死盯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秦罗敷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她的指尖温暖而柔软,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醒了?”她的声音也很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容怜伸出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衣袖。
接着碰了碰她的手背,又向上触碰了她的脸颊。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是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秦罗敷。
容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阿秦……”容怜哽咽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颤音,“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秦罗敷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是我,阿怜,我在这里。”
容怜把脸埋在她肩头,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他抱得很紧,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秦罗敷任由他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梳理他微乱的长发,动作温柔而耐心。
许久,容怜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他松开手臂,却仍握着她的手不肯放,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兔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明明……”他哑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哽咽,“我明明已经死了……”
秦罗敷轻轻摇头,“你不该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