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胶的“宏伟蓝图”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摔得稀碎。刘瑾派去的人倒是砍了不少杜仲树皮,刮回来几大桶黏糊糊、散发着古怪树汁味的胶液。陈瑜硬着头皮,指挥人在后院支起大锅,模仿熬橡胶的架势(其实他也没见过),加水猛煮,结果熬出来的不是坚韧的胶膜,而是……一锅黑乎乎、散发着焦糊味、冷却后脆得像锅巴的玩意儿!别说做气囊,当鞋底都嫌硌脚!
朱厚照闻讯赶来“视察成果”,看着那堆“杜仲锅巴”,小脸垮得比苦瓜还难看:“陈兄!这就是你说的‘比丝绸更好’的神物?本宫拿它糊风筝都嫌重!你是不是又被那龚疯子忽悠了?!” 他感觉自己离飞天梦又远了一步,非常不爽。
陈瑜汗如雨下,急中生智:“殿下息怒!下官……下官低估了这杜仲胶熬制的难度!龚疯子那笔记……呃……被老鼠啃了几页!不过!下官还有备用方案!保证比丝绸便宜,比杜仲胶靠谱!” 他赶紧祭出压箱底的Plan B——桐油布!
“桐油布?”朱厚照和刘瑾都一脸疑惑。
“对!”陈瑜赶紧解释,“就是结实的棉布或者麻布,用上好的桐油反复浸透、刷涂、晾干!桐油干透后,防水、防潮、还……呃……有一定的气密性!最关键的是,它便宜!量大管饱!而且布匹本身有韧性,刷了桐油后更结实!做气囊虽然比不上丝绸轻,但胜在稳妥可靠!下官保证,用它做出来的热气球,绝对能飞!” 他这次不敢吹太高了,只求能飞起来别炸就行。
朱厚照将信将疑:“真的?能载人?”
“能!只要气囊够大,热气够足!”陈瑜拍着胸脯(这次稍微有点底了),他指着后院堆着的几匹厚实的帆布,“您看,材料都是现成的!桐油也便宜!咱们这就开工!”
于是,陈瑜的“实验室”再次化身染坊+晾晒场。巨大的帆布被铺开,小厮们拿着大刷子,蘸着气味刺鼻的桐油,吭哧吭哧地一遍遍刷涂。刷一遍,晾干;再刷一遍,再晾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桐油味,熏得人头晕眼花,连黄元帅(虽然不让写,但它确实存在)都嫌弃地躲得远远的。
朱厚照起初还兴致勃勃地拿着小刷子刷了几下,结果弄得满手满身都是黏糊糊的桐油,被刘瑾好说歹说劝去洗手了。刘瑾则成了实际监工,捏着鼻子,指挥着人手轮班干活,确保每一寸布都刷得均匀透亮。他看着那逐渐变得油光发亮、硬邦邦的帆布,心里对陈瑜的“稳妥可靠”方案依旧打鼓——这玩意儿真能飞?
在刷了足足五层桐油,帆布变得像皮革一样坚韧,几乎能立起来之后,巨大的气囊缝制工作开始了。三十名被刘瑾从工部“借调”来的缝纫熟手,在巨大的棚子里日夜赶工,用结实的牛筋线将一块块桐油布缝合起来。那场面,如同在缝制一条史前巨鲸的皮囊。
吊篮用硬木打造,框架结实。火炉也特制了,猛火油燃烧稳定。巨大的绳索用的是南海运来的结实缆绳(鲛筋实在搞不到,退而求其次)。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巨大的“桐油布鲸鱼”被小心翼翼地铺在了西苑空旷的演武场上。吊篮、火炉安装完毕。朱厚照兴奋地围着这个庞然大物打转:“点火!快点火!本宫要第一个飞!”
陈瑜和刘瑾同时扑上去拦住他!
“殿下!万万不可!”陈瑜冷汗都下来了,“此乃初航!风险未知!需得……需得有人先行试飞,确保万全!” 他看向刘瑾,眼神疯狂暗示:刘伴伴!该你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刘瑾看着那巨大狰狞的火炉,再看看被风吹得微微鼓胀的桐油布气囊,脸都白了。他一个旱鸭子太监,站高处都头晕,让他飞上天?这不是表忠心,这是要命啊!但看着太子期待的眼神,再看看陈瑜那“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恳求目光,刘瑾一咬牙,一跺脚!富贵险中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