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
郑国辉瘫软在铁椅子上。
“说吧。”
许天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郑国辉哆嗦了一下,终于开了口。
“孙芳……那晚确实是我们……”
郑国辉咽了口唾沫。
“赵永坤那是酒后乱性,失手打死了人。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别墅弄出了人命。我和卢伟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然后呢?”
许天没抬头。
“赵永坤说,这事儿要是爆出去,大家都得完。那时候永鑫纺织正准备二期扩建,市里很重视。卢伟说,既然人死了,不如做成身体原因猝死,再找个替死鬼。”
郑国辉闭了闭眼。
“至于后面的事……那录像带你也看了,酒喝多了,加上赵永坤一直在旁边激我们,说是什么投名状,我就……”
郭正南站在旁边,恨不得上去给这畜生两脚。
“哑巴呢?”
许天打断了他的回忆。
“那是个意外。”
郑国辉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两年前,王大发死的时候,那个哑巴就在桥底下。我们当时没发现。后来知道哑巴比划不了什么,就没动他。“
“可后来周国祥看到你们在查王大发,怕夜长梦多,就叫周平顺去把哑巴安排了。”
哑巴案目前还算是明朗,就是周国祥指示。周平顺找到杂货铺老板杀人灭口。
“王大发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
郑国辉猛地抬头,矢口否认。
“那是赵永坤自己动的手!王大发以前是给赵永坤开车的,知道太多事儿。”
“我了解的是他已经勒索赵永坤不止一次了,赵永坤那性子你也知道,怎么可能受人反复要挟?”
“过程我不清楚。我就负责后来出了警,把现场勘查报告改了,定性成醉驾。”
许天弹了弹烟灰,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王大发知道什么事?”
郑国辉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
“四十八小时很快就过去。”
许天提醒道。
“如果你想把所有雷都顶在自己头上,我不拦着。哪怕你不是主谋,这几条人命的包庇罪,加上侮辱尸体,够不够让你吃花生米,你自己掂量。”
“是李汉生!”
郑国辉崩溃了,大喊道。
“王大发当年帮赵永坤运过李汉生的尸体!除了这件事,我想不到其他了!”
许天身子前倾:
“那李汉生到底掌握了什么?赵永坤为什么要杀他?”
这才是核心。
所有的命案,哑巴也好,王大发也好,甚至包括孙芳那个案子的肆无忌惮,根源都在1998年的那次改制。
郑国辉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这我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是个刑侦支队队长,改制的事儿是周照祥和经发局在弄。”
“我就知道赵永坤那是只要钱不要命的主,李汉生那个老会计好像是查到了什么账目问题,一直还要上访。”
“具体是什么账,那得问周照祥或者是赵永坤自己,他们那种核心利益圈子,不带我这种粗人玩,我就是给他们擦屁股的。”
许天盯着郑国辉看了足足一分钟。
郑国辉这种人,贪财好色,但确实不懂复杂的资本运作。
他就是一条被喂饱了的看门狗,主人让他咬谁他就咬谁,至于主人在屋里怎么分赃,他没资格上桌。
“带下去。”
许天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