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是一种比瘟疫传播更快的病毒。尤其是在终南山重阳宫这样信息闭塞、人心惶惶的环境里,它只需要一个喷嚏,就能引发一场席卷所有人的思想感冒。
林小乐那个关于“追云靴”的梦境故事,就是他打出的第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那个被他“开光”了的小杂役,在愣神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回过神来。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找到了自己在伙房最好的一个兄弟,在帮厨的间隙,神神秘秘地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分享了出去。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这事关我们全真教的兴衰!”小杂役压低声音,唾沫横飞,“昨晚祖师爷托梦了!砸死师叔祖的,是天神的一对‘追云靴’里的‘阴靴’!还有一只‘阳靴’,能活死人肉白骨,就掉在咱们终南山!谁要是找到了,就能继承师叔祖的衣钵,成为下一代天下第一!”
伙房的兄弟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烧火棍都掉进了灶膛里。他觉得这事太过玄乎,但转念一想,师叔祖都被靴子砸死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在给巡逻弟子送饭的时候,又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巡逻队的队长。
而到了巡逻队队长嘴里,故事的版本又进行了一次“迭代升级”。
“……事情就是这样!那‘阳靴’不但能活死人肉白骨,据说穿上之后,还能让人凭空增长一甲子的功力!而且,我听说那‘阳靴’有灵,只会选择宅心仁厚、福缘深厚之人。我看师兄你天庭饱满,印堂发光,说不定就是那个有缘人啊!”
就这样,“追云靴”的传说,以一种病毒式裂变的惊人速度,在重阳宫的底层弟子中疯狂传播。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演化出了七八个不同的版本。
有的说,“阳靴”藏在后山的藏经洞里,需要念诵九九八十一遍《道德经》才能让它现身。
有的说,“阳靴”被一头千年白猿守护着,只有用最新鲜的蟠桃才能换取。
还有一个最离谱的版本,说“阳靴”其实是一只母靴子,它正在终南山里寻找它的“公靴子”,只有童子之身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一时间,整个重阳宫的杂役和低阶弟子圈子里,掀起了一股诡异的“寻靴热”。劈柴的开始研究木头纹理里有没有藏宝图,挑水的总喜欢往深潭里多看两眼,就连扫地的,都把每一片落叶翻过来,看看背面有没有写着“再来一靴”。
赵志敬是第一个察觉到这股异常暗流的二代弟子。他看着手下那些杂役个个心不在焉、交头接耳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当他抓了两个舌头最长的家伙,严刑逼问之后,他自己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追云靴……阴阳一对……一甲子功力……”赵志敬在自己的房间里踱着步,眼神闪烁,野心和贪婪在他的脸上交织。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丘处机他们把那只破靴子当宝贝,说不定真有什么玄机!如果我能找到另一只,不就能压他们一头,成为重阳宫真正的话事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于是,这位全真教的二代弟子,也悄悄地加入了寻宝大军,每天假借巡山之名,在后山各个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刨着土。
对于这一切,始作俑者林小乐四人,正一边擦着大殿的柱子,一边冷眼旁观。
“军师,你这招‘无中生有’,可比任何阴谋诡计都厉害。”宋子豪看着远处赵志敬那可疑的身影,低声感慨道。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看不见的线,从林小乐身上延伸出去,牵动着整个重阳宫的人心。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豪哥。”林小乐得意地一笑,“这叫‘舆论预热’,也叫‘市场培育’。等所有人都接受了‘神靴’的设定,我们的计划才算真正有了群众基础。”
小马哥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