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整个华府便被一种肃杀而凝重的气氛所笼罩。
府中的护卫数量比往常多了三倍,刀枪出鞘,目光如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府邸守护得如铁桶一般。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华府这片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正厅之中,华太师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一品仙鹤补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神情冷峻如冰,双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在他的身前,停放着三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正是昨夜那三名“鬼影”刺客。其中两具尸体上还插着华府护卫的刀,而为首那名刺客的尸体则面目狰狞,嘴角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老爷,宫门一开,您就要带着这些……进去吗?”华总管站在一旁,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将刺客的尸体直接抬到金銮殿上,这在大明朝堂,是闻所未闻的举动。这已经不是告状,而是以命相搏的政治豪赌。
“不如此,不足以显老夫之决心!不如此,不足以震慑那逆贼之嚣张!”华太师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发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老夫为官四十载,一生清誉,到头来,竟要靠稚子以奇谋险招保命!此仇若不报,老夫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
他一生信奉中庸与制衡,但宁王昨夜的行为,已经彻底击穿了他的底线。派刺客刺杀当朝太傅的义子,这与谋反何异?
就在这时,林小乐打着哈欠从后堂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父亲,您这样去,赢不了。”
一句话,让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
华太师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林小乐:“乐儿,休得胡言!人证物证俱在,那‘鬼影’的腰牌,京中谁人不知是宁王豢养的私兵?老夫今日便要在御前,与他对质!”
“父亲,然后呢?”林小乐走到华太师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您把尸体抬上去,拿出腰牌。宁王会怎么说?他会大呼冤枉,说这是政敌的栽赃陷害。说这几个人不过是江湖匪类,不知从哪偷了块腰牌。然后,他会痛哭流涕,请求陛下明察,还他清白。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陛下为了‘皇家颜面’,为了‘宗室稳定’,大概率会各打五十大板,将此事定性为‘悬案’,不了了之。而您,却落得一个‘咆哮朝堂,逼迫宗亲’的罪名。”
林小乐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华太师的怒火之上。
他虽然怒,但他不是蠢。他知道,林小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最可能发生的事实。刺客、腰牌,这些证据看似确凿,但对于一个手握重兵、身份尊贵的亲王而言,根本不足以致命。只要他死不承认,皇帝也绝不会轻易动一个叔叔。
“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华太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甘。
“证据不够,我们就补证据。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林小乐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是伤、昏死在角落里的活口刺客。
“严刑拷打?”华太师皱起了眉头,“东厂和锦衣卫的酷刑,都未必能让他们开口。何况,屈打成招的供词,在御前一样站不住脚。”
“不,我们不用酷刑。”林小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狡黠的笑容,“对付这种职业杀手,攻心,远比伤身更有效。父亲,您信不信,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秘密都吐出来。”
……
华府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那名被擒的“鬼影”刺客,被一盆冷水泼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铁链牢牢地锁在墙上,琵琶骨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他打量着四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作为“鬼影”,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