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以后大家还要相互照应嘛。”林小乐顺势问道,“大哥,我刚来,不懂规矩。咱们府里,像那种熬剩下的猪油渣,一般都怎么处理啊?”
“猪油渣?那可是好东西,能吃!”小厮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主子们不吃,一般都是赏给厨房的管事,他们拿回家给孩子解馋。怎么,你想搞点?”
“嘿嘿,就是闻着香,想尝尝鲜。”林小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可不好办。”小厮摇了摇头,“王大厨看得紧着呢。不过……”他压低了声音,“你看到灶台底下那个黑乎乎的瓦罐没?那里面积累了一些没人要的、最底层的废油,又黑又脏,他们都懒得刮。你要是不嫌弃,或许可以……”
林小乐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谢大哥指点!大恩不言谢!”
搞定了所有情报,林小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完成了前期侦查的特工。他利用下午干活的间隙,先是溜到厨房后院,趁没人注意,将那些干艾草杆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塞得满满当当,活像一个移动的稻草人。
接着,他又绕到药房的药渣坑,偷偷摸摸地刨了一大捧薄荷叶残渣,用布包好。
最后,他瞅准厨房晚饭后的混乱时机,溜到灶台边。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那个黑乎乎的瓦罐。他快速地用一片瓦块,从罐子底部刮了厚厚一层凝固的、混杂着草木灰的黑色油脂,用一张大荷叶包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心脏砰砰直跳,比当初在上海滩跟川岛芳子玩心理战还刺激。
“总算集齐了‘龙珠’。”他抱着一堆“垃圾”,躲到了柴房后一个废弃的、鸟不拉屎的小角落,准备开始他的“炼金实验”。
他找来两块石头,搭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又“借”了厨房一个豁了口的小瓦罐,架在上面。
“没有酒精灯,没有烧杯,没有冷凝管……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化学实验。”林小乐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点燃了捡来的干柴。
第一步,提纯。
他将那坨黑色的废猪油放进瓦罐里加热。很快,一股焦糊混杂着油哈味的气味弥漫开来。油脂融化后,里面的草木灰等杂质沉淀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将上层相对清澈的油,倒进一个破碗里。
第二步,提取精华。
他将瓦罐洗净(用沙土搓的),放入艾草和薄荷叶,加入少量的水,然后用一块湿布盖住罐口。这就是最最原始的“水蒸气蒸馏法”。
通过加热,水蒸气会带着艾草和薄荷中的挥发性精油一起上升,然后凝结在冰冷的湿布上。他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给湿布降温,并收集浸透了“精华”的冷凝水。
这个过程极其繁琐和低效,大半个时辰过去,林小乐被熏得灰头土脸,也才收集到小半碗泛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液体。
“我感觉自己现在不是科学家,而是个熬中药的巫师。”他看着碗里那点成果,欲哭无泪。
最后一步,融合。
他将提纯过的猪油重新加热,然后把那小半碗“精华液”倒了进去,用一根树枝不停地搅拌,让水分蒸发,只留下油脂和其中蕴含的草本成分。
随着水分慢慢减少,碗里的液体开始变得粘稠,颜色也从浑浊变成了半透明的淡绿色膏状。一股混合着猪油的腻、艾草的熏和薄荷的凉的奇特气味,飘散开来。
林小乐小心地将这坨还温热的药膏,装进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小小的竹筒里。
大功告成!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这管“纯天然、纯手工、无添加、华府限定款、社畜血泪版”驱蚊膏,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哪里是药膏?这分明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敲门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