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出了那石破天惊的第一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嗡!
仿佛有看不见的波纹瞬间荡开。几个原本捻须含笑、准备看笑话的老学士,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停在胡须上。屏风后,隐隐传来杯盏轻碰的细响。
“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诗句如天河倒泻,挟带着亘古的苍茫与时光的无情,扑面而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只有最质朴的意象和最深沉的情感撞击。那奔流到海不复回的黄河之水,那朝青丝暮成雪的悲凉,像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场中再无半点杂音,连风吹杏花、远处曲江池的水声似乎都消失了。
郑经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瞳孔收缩,握着酒杯的手指捏得发白,指节泛出青色。他自负诗才,可这三句开篇的气势与格局,已将他方才那首精心雕琢的七律衬得如同儿戏!
屏风后,崔清月手中的团扇无声滑落在地。她檀口微张,素手掩唇,难以置信地望着场中那个击壶高歌的青衫身影。这……这是林逍?那个不学无术、声名狼藉的林奉之?这诗中吞吐山河的气象,洞穿世情的悲凉,怎么可能……
林逍完全进入了状态,或者说,进入了表演状态。壶声渐急,如雨打芭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越与不甘,更喷薄出一种冲破一切束缚的狂放: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好!!”一个粗豪的声音忍不住爆喝出来,是程处默安排在附近的一个家将,听得热血沸腾,忘乎所以。这一次,没人阻止他,因为很多人心中也同样激荡着这两个字!连主位上的老郡王,也情不自禁地微微颔首。
林逍仿佛被这喝彩声点燃,他抓起桌上不知谁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狂饮一口,酒液飞溅,沾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顾,赤红着双眼,筷子重重砸在壶上,发出“铛”的一声大响!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他环视四周,那些或震惊失神、或如痴如醉、或面色苍白(如郑经)的面孔,在他眼中仿佛化为了诗中邀饮的知己。他纵声长笑,笑声中是无尽的苍凉与冲破云霄的豪迈,混合着酒气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