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樾移开落在沈知昀身上的目光,也未再看身侧的锦姝,只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辨的复杂——似有审视,又藏着几分权衡。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沈爱卿果然才思敏捷,‘荷叶罗裙’一句,既合‘荷’题,又藏清雅,此诗甚妙。不愧是当年的状元郎,这般才学,日后必定是我朝之栋梁。”
沈知昀闻言,连忙再次起身拱手,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谦逊与惶恐:“陛下谬赞,微臣不过是偶得一句,才疏学浅,实在当不起‘栋梁’二字。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厚望。”
“尽心便好。”姜止樾放下酒杯,话锋忽然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沈知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爱卿已然及冠,一直未有婚配。今日是华阳的生辰,来此赴宴的王公贵族、世家小姐何其之多,皆是身家清白、品貌端庄之辈。不如朕为你挑一位妙龄少女,成就一段金玉良缘,也好让你无后顾之忧,专心为朝廷效力,如何?”
话落,沈知昀猛地抬头,眼眸骤然一缩,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震惊,连带着拱手的手都微微发颤——他从未想过,陛下会在这样的场合,突然提及他的婚事,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推辞,却被姜止樾打断。
姜止樾侧过头,目光落在锦姝身上,语气似是征询,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锦姝,你深居后宫,对京中世家小姐的品性容貌最为清楚,你觉得哪家的小姐,与沈爱卿最为合适?”
沈知昀也顺着姜止樾的目光,微微昂首,神色不明地望向锦姝——他的眼神深邃,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掺着几分隐忧,仿佛在等一个能让他松口气,却又怕听到不愿听的答案。
锦姝心头猛地一紧,握着锦帕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才好不容易避开的话题,竟被陛下再次引到自己身上。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沈知昀一眼,正撞见他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失落,让她心口微微发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端起皇后该有的从容,对着姜止樾浅浅一笑:“陛下,婚姻大事,自古便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重要的是当事人心意相通。
沈大人既已及冠,心中自有考量,这般大事,还是交给沈大人自己选择,才最为妥当。若是陛下强行指派,反倒辜负了一片美意。”
姜止樾听了这话,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那笑容挂在嘴角,却未达眼底,眼神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看得锦姝心头微紧,莫名觉得有些发怵。
他缓缓点头:“锦姝说得不错,是朕考虑不周了。不过朕也只是想给沈爱卿提个建议,毕竟成家立业乃是人生大事,需得慎重,可不能马虎。”
沈知昀见状,连忙再次拱手,语气愈发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多谢陛下关心!只是微臣如今只想专心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至于儿女情长之事,微臣暂时并无半分惦记,还请陛下恕罪。”
“皇兄,”坐在一侧的华阳见气氛有些凝滞,连忙笑着打圆场,“男儿志在四方,沈大人既有心朝堂,成亲之事本就不必急于一时。今日是我的生辰,莫要因这些事扫了兴致,不如让大伙儿继续作诗,热闹热闹?”
姜止樾轻“呵”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倒是朕多虑了。既然沈爱卿无心儿女私情,那就专心将心思都放在朝堂之上,莫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是,微臣明白!”沈知昀松了口气,躬身行礼后,便退回自己的席位坐下,只是握着酒杯的手,依旧有些发紧。
接下来,文宴继续,众人又陆续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