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细针扎着疼。茯双把何嫔的素色披风又紧了紧,指腹触到冰凉的织金边缘,忍不住低声劝:“主子,这雪粒子越下越密,咱们快些上轿吧。”
何嫔点点头,银丝点翠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映着宫道旁的宫灯,碎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才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软中带硬的“请何嫔的安”,那声音像浸了冰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卫御女。
何嫔转身时,故意放慢了动作。
只见卫御女穿着件浅色宫装,裙摆扫过地上残留的雪水,屈膝行礼时头虽低着,眼角的余光却像钩子似的,牢牢勾在她身上。
“真是稀奇,”何嫔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卫御女往日见了本嫔,不是绕道走,就是假装没看见,今日怎的这般懂规矩了?”
卫御女的膝盖顿了顿,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她原想借着“行礼”卖个低姿态,好跟何嫔同行找机会下手,没成想反被噎了一句。
可她很快压下脸色,直起身时已换上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僵在嘴角像画上去的:“何嫔说的哪里话,嫔妾往日是怕扰了何嫔的兴致。如今二月天短,夜里路滑,不如咱们一道走,也好有个照应?”
何嫔心里咯噔一下。卫御女自打认识,就被她处处针对,今日突然示好,准没好事。她拧着眉扫了卫御女一眼,见对方眼底藏着几分急切,更是打定主意要离远点:“不必了。本嫔身子沉,坐轿辇回去更快,卫御女自便吧。”
说罢转身就走,披风下摆扫过卫御女的裙角,带起一阵冷意。
茯双连忙跟上,扶着何嫔踏上轿辇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
只见卫御女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全没了,脸色黑得像殿角的铜鼎,双手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等轿辇的影子渐渐远了,卫御女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声音又狠又毒,连飘落在她肩头的雪花,都像是被这恨意冻得抖了抖。
轿辇里铺着厚厚的绒垫,可何嫔还是觉得冷。她闭着眼靠在软枕上,脑子里反复想着卫御女的举动。
卫氏向来心高气傲,当年在东宫时,连良娣都敢暗地里使绊子,如今却屈尊给自己行礼——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正琢磨着,轿辇忽然猛地一颠,紧接着就是“哎哟”几声,抬轿的太监竟齐齐摔在了地上!
“啊——”何嫔毫无防备,整个人从轿辇里滚了出来,后腰重重撞在青石板上,小腹随即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蜷缩着身子,手紧紧捂着肚子,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怎么回事!”茯双吓得魂都没了,扑过来扶何嫔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她低头一看,只见何嫔的素色裙裾下,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像二月里开得最早的红梅,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奴……奴才们该死!”领头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跪下来,磕着头辩解,“宫道上有几块石子,许是白日清扫时漏了……奴才脚一滑就……”
“快……快传太医……”何嫔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能感觉到腹中的动静越来越弱,竟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掐断了似的。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她抓着茯双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是!是!”茯双抹了把眼泪,也顾不上仪态,连斗篷都没披,踩着雪就往太医院跑。剩下的太监战战兢兢地抬起轿辇,布料摩擦间,血迹又深了几分。
……
凤仪宫里,烛火正暖。
锦姝卸了朝服,穿着件月白便裙,手里捏着本话本,正看得入神。姜止樾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垂落的青丝上,看了半晌,忽然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