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原深处,风如刀割。
白骨堆积成台,形似莲花绽放,层层叠叠的骸骨泛着惨白冷光,在无月之夜中静静呼吸。
每一根骨头都刻有名字,密密麻麻,像是被谁用血一笔一划写下的诅咒。
赵岩站在祭坛中央,双手捧着那卷古竹简,指尖颤抖,却眼神狂热。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合拢,鲜血沿着经络倒流回心口。
那是献祭的代价,也是“重生”的凭证。
“第十二人归位,魂契重燃。”他低声吟诵,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地震颤。
地底传来低沉鼓声,一声接一声,仿佛千万人齐声祷告,又似无数亡魂在深渊中合唱。
空气扭曲,沙粒悬浮,一道无形波纹自祭坛中心扩散而出,直冲天际!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云层撕裂,而是规则本身出现了裂痕——漆黑的虚空中浮现出模糊的轮廓:一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眼瞳,缓缓睁开。
它没有瞳孔,只有无数旋转的人名,像星河般流转。
而在千里之外的基地指挥所内,林书猛地抬头。
图鉴战甲紧贴脊背,银纹骤然亮起,如同警铃炸响!
战甲核心浮现一行猩红文字:
【检测到跨区域信仰共鸣】
【坐标锁定:西北沙海·归墟旧址】
【能量等级评估:超阈值97%】
【警告:存在高维意识渗透风险】
林书盯着数据流,眸光冰冷如霜。
“他不是要祭天。”他缓缓站起身,手指在空气中轻点,调出全息地图,红点闪烁处正是沙海腹地,“他是要把我们全变成‘供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锋利。
万灵祭从来不是迎神,是养神。
而所谓的“真心信者”,不过是被信仰链条锁住的灵魂饲料。
名字一旦刻入契约,意志就会被慢慢吞噬,最终化作支撑那个不可名状存在的精神基石。
赵岩没死,反而成了仪式的关键一环——第十二位“自愿献身者”。
可问题是……他是自愿的吗?
林书闭眼,回忆迅速回溯。
三个月前,赵岩被判定死于异种寄生,尸体未寻获。
当时他还在怀疑是否有人暗中转移目标,但线索中断,只能标记为失踪。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死亡,是“选中”。
而真正令人脊背发寒的是——这股信仰共鸣竟能穿透空间,与基地产生共振。
“不好!”夜莺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她疾步走入铭名堂,手中托着一块青石碑碎片,边缘布满细密裂纹,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啃噬过。
“三块碑出现了结构性损伤,”她银瞳微闪,语气凝重,“裂纹内部残留微量精神污染,成分与伪香芯残余一致。”
林书接过碎片,指尖轻抚裂缝。
图鉴自动启动解析模式。
【比对完成:最后一次异常波动发生于纸马郎离开当晚】
【时间戳:03:17 AM】
【地下信仰流峰值突增412%】
【推测:存在远程锚点植入行为】
他眼神骤寒。
原来如此。
纸马郎并非单纯逃走,而是被当作了“信使”——一个携带污染源的活体媒介。
黑袍人不需要强攻,只要让恐惧滋生、让怀疑蔓延,就能从内部瓦解铭名堂的精神防线。
更可怕的是……他们早已知道“名字”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