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了,冰湖如镜。
三日前那场无声的战争早已落幕,没有硝烟,却比任何厮杀都更摧心裂魄。
万名信徒从集体静默中苏醒,哭声、喊声、记忆复苏的嘶吼在极夜下此起彼伏。
如今,他们搭起帐篷,点燃炉火,种下第一株抗寒苔藓——文明的火种,在废墟之上重新燃起。
林书坐在营地边缘的高岩上,披着一件旧式战术斗篷,眉心的血痕已结痂,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深邃。
他体内,那枚【万物图鉴】正悄然蜕变。
识海深处,一道环状结构缓缓成型,如同法则之轮初启,微光流转间,隐隐牵引着周围空间的秩序脉络。
魂能尚未恢复,但他的感知却前所未有地敏锐——仿佛能听见世界底层代码的轻响。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悠远的雾笛划破寂静。
众人警觉抬头,只见迷雾尽头,一架由巨大鲸骨拼接而成的雪橇正缓缓驶来。
骨骼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某种远古生物遗骸炼化而成,拉动它的并非活物,而是一团被束缚在枷锁中的风元素灵体,呼啸间卷起细雪如龙。
雪橇停在营地外十米处,驾驭者跳下地,拍了拍肩上的霜雪。
他披着灰绿色斗篷,脸上戴着半张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狡黠、锐利,像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情报贩子。
“换情报吗?”他咧嘴一笑,声音沙哑,“我知道‘新沙神’是怎么来的。”
营地一片死寂。
夜莺站在林书身后三步远,手已按在腰间的袖刃上。
她没说话,但眼神已锁定对方每一个细微动作。
“它根本不是自然诞生的神迹。”雾笛商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笑意,“那是某个‘不该存在的人’,留在末世里的意识碎片——赵岩。他借冰原信徒的信仰,与沙神教遗留符文共振,把自己一点点拼了回来。”
林书缓缓抬眼。
这个名字,像一根锈蚀的钉子,猛地扎进他的记忆。
赵岩……那个曾自称“观测者”,最后在熔核城崩塌时被判定彻底湮灭的男人。
他曾是第一个触碰法则境的存在,也是最早一批被试炼场选中的“种子选手”。
后来,他失控,试图篡改位面规则,最终被系统清除。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还活着,以另一种形式。
“你要什么?”林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听到惊天秘密的人。
“十吨精炼燃料。”雾笛商竖起一根手指,“纯度90%以上。不多不少,刚好够我飞一趟‘赤脊断层’。”
林书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走向雪橇,一边走一边道:“成交。”
夜莺眉头微蹙,却没有阻止。
她太了解林书——他从不做亏本买卖,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跨界商贩。
就在林书递出燃料模块的瞬间,蹲在一旁的芽儿悄悄抬起手。
她掌心浮现出一簇淡绿色的孢子,轻若无风,随空气飘散,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雪橇底部的鲸骨关节处。
那是她最新培育的【追踪型共生藤】,不仅能记录路径,还能感知能量波动频率,甚至反向推演出目的地的空间坐标。
雾笛商毫无察觉,收下燃料,驾橇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之中。
当晚,夜莺带队出发。
凭借芽儿释放的孢子信号,她们追踪至北境边缘的一处废弃气象站。
那里本应无人,却在午夜时分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透过破损的观测窗,夜莺看到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