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九叔与任发并未察觉下方骚乱,仍在商议任老太爷后事。
几名任家佣人匆匆冲进屋内,强忍呕吐,七手八脚将屎尿齐流的阿威拖了出去。
一路上他边走边喷,秽物不断,险些让几个佣人当场昏厥。
缩在角落里的文才早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望着大师兄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面对阿威的遭遇竟毫无意外之色,
他又岂会猜不到真相?
阿威落到这般田地,十有八九是师兄动的手脚。
不过——真痛快啊!
平日里那么猖狂,还敢推我?活该!这就是现世报!
等到阿威被拖走之后,林安这才微微蹙眉,抬手一扬,掌心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的光晕。
转瞬间,任府内焕然一新,连空气都变得澄澈清新。
这一幕全被任婷婷看在眼里,顿时睁大了双眼,满是震惊。
“阿安,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道门中的一点小手段。方才我用的是净尘咒。”林安轻笑着解释。
“真的太神奇了……”
任婷婷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缀满了星辰。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道术。
别说她震撼,就连文才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方便的法诀,怎么以前从没见师兄施展过?平时打扫可累死人了。”
……
“那我就不多留九叔您二位了,家父之事,就拜托了!”
在任家用过午饭,又闲坐饮茶片刻后,
九叔提出告辞,任发便笑呵呵地开口说道。
“任老爷请放心,令尊的事,定当全力以赴。”
九叔神色庄重,语气坚定。
“阿安,以后有空要常来我家玩啊。”
眼看林安和九叔即将离去,任婷婷有些不舍地拉着林安说道。
至于文才,则被她彻底无视了。
这时,任发也忽然笑道:
“说得对,若得闲暇,阿安贤侄不妨多来陪陪婷婷。”
此话一出,九叔与林安皆是一怔。
唯独任婷婷笑意盈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呃,好的,有时间一定再来拜访任叔叔。”
林安干脆地改了称呼——人家都称自己为贤侄了,再叫“任老爷”未免显得生分。
只是他心中暗自纳闷:任发怎会突然对自己如此亲近?
其实在饭桌上时,林安就察觉到任发频频看向自己。
尤其是当自己与任婷婷聊起西洋人的风俗与见闻时,任婷婷听得津津有味,许多事她闻所未闻,倍感新奇。
“难道是因为这个?”林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尽管任家近年来生意每况愈下,但因西洋文化传入,眼界已远超常人。
林安所言之事,在旁人听来或许一头雾水,任发却一一理解。
西方先进的科技与制度正冲击着本土商业,特别是机械生产的兴起,极大压缩了人力成本,传统手工行业几乎失去生存空间。
倘若能有一位见识广博、能力出众的女婿辅佐家族,任家的产业必定有望重振!
这正是任发心底的真实盘算。
不仅如此,林安的相貌也完全契合他的择婿标准:十六岁的年纪,俊朗中透着英气,
身形高大健壮,将来若是与婷婷成婚育子,后代想必也是出类拔萃。
就这么一顿饭的工夫,任发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起外孙的名字了。
离开任府后,九叔脸上的从容骤然转为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