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门关上的同时,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陆沉星踉跄两步,扶住墙才站稳。她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来刺痛的真实感。
她冲回门边,抓住门把手。
拧不动。反锁了。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疏的路灯光线。家具在昏暗里显出模糊的轮廓,像蛰伏的兽。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低头。
一条银色的手链不知何时戴在了她的左腕上。那是一条极细的链子,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冷光。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边缘切割工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和下午她扔掉的那条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这条更细,更轻,链扣处有一个细微的凸起,像某种微型装置。
陆沉星伸手去摘。
手指碰到链子的瞬间,一阵微弱的电流感窜过皮肤,不怎么疼,更像是在做提醒。仿佛在告诉她别摘。
她收回手,盯着手腕上的银色光点。
记忆在脑海里翻涌。
晚餐的质问,父母的反应,世界的修正,周屿的警告,母亲的温柔抚摸……每一帧画面都清晰无比。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版本的记忆正在试图覆盖原有的记忆。
这段记忆里她只是吃饭时突然发呆,说了几句胡话,然后就被父母关心地带回房间休息。没什么质问,没什么修正,没什么手链。一切都很正常。
两种记忆在脑海里撕扯。
她抱住头,指甲陷进头皮。真实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能相信记忆。
不能相信眼睛。
甚至不能相信触感!手腕上的手链是冷的,但谁知道这冰冷是不是也是被设定的?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街道空旷,路灯在寒风中投下一个个孤寂的光圈。远处高楼零星的灯火像是沉船前最后的呼救信号。
陆沉星抬手,触摸冰凉的玻璃。
指尖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但“真实”这个词,在这个世界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银色的星星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个无声的警告,化作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更深的恐惧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如果证据可以被抹去。
如果记忆可以被修正。
如果连疼痛和触感都可以被伪造。
那么,她凭什么判断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抬起头,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昏暗光线里,那张脸苍白,眼睛深陷,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失去血色。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还在燃烧。
微弱,但顽固。
像被困在冰川下的火种。
陆沉星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星星吊坠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
她看着它,看了很久。
父母视角:
岳丘山是在一个周三的早晨醒来的。
前一秒他还在熬夜赶项目进度,后一秒就躺在了这张陌生的床上。阳光刺眼,空气里有陌生的熏香味道。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丝绸睡衣,手指上没有长期敲键盘形成的老茧,左手无名指上还套着一枚素圈婚戒。
他冲进卫生间,镜子里是一张四十多岁男人的脸。陌生,但隐约能看出自己年轻时的轮廓。他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里面是剃须刀、发蜡、一瓶昂贵的男士香水。钱包里的名片上写着陆建国,职业是企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