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房间很安静,她能听见楼下父母收拾东西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电视机被关掉,脚步声走上楼梯。
一切都按部就班。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晚餐的画面:周屿切牛排的动作,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些画面清晰得过分,像被刻意烙印在记忆里。
还有一些无厘头又记不清在哪里看到的画面:婚礼,鲜血,刀锋。
这些画面破碎、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景象。她试图抓住它们,但它们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种沉重的、冰冷的预感。
窗外传来风声,树枝摇晃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陆沉星睁开眼,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
某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影子凝结成了一个形状,一个人形的轮廓,静静地站在墙角,像是在看着她。
她眨眨眼。
影子还是影子,是树枝摇晃造成的普通光影。
错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寒风中发出稳定的白光。远处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招牌亮着,绿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一切都正常。
一切都太正常了。
陆沉星拉上窗帘,把夜色隔绝在外。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黑暗中,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周末见。——周屿”
没有问号,没有询问她是否同意。而是直接且肯定的陈述。
周末见。
仿佛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陆沉星盯着那条短信,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黑暗重新吞没房间,她在寂静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规律,像一个不停歇的钟摆。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错位了。
时间,记忆,现实。所有这些她曾经确信无疑的东西,好像在悄无声息地碎裂。
时间来到下午与李医生约定的时间。
咨询室在三楼,落地窗外是城市黄昏时分的天空,那是一种渐变的灰蓝色,云层边缘镶着暗淡的金边。
房间布置得很专业:米白色沙发,原木茶几,书架上是按颜色分类排列的心理学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的油画,蓝灰色的颜料在画布上晕染出朦胧的形状。
唯一不协调的,是坐在窗边沙发上的男人。
他穿着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开着。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陆沉星时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陆小姐,请坐。”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平稳语调,“李医生临时有事,委托我来进行今天的咨询。我是楚怀瑜。”
陆沉星在离他稍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皮质沙发柔软但支撑性很好,她的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下意识防御的姿势。
“你好,楚医生。”她点头。
“不必紧张。”楚怀瑜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笔记本,但没有打开,只是随意地放在膝上,“李医生向我转达了你的大致情况。你说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些怀疑?”
他的用词很谨慎,像是在试探。
陆沉星看着他。楚怀瑜大概三十出头,长相是那种让人容易产生好感的类型。他的五官端正但不锐利,笑容温和但不轻浮。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眉眼间有种隐约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不是怀疑生活。”她纠正道,“是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劲。”
“比如?”
陆沉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