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好看。”她退后两步,端详着。
小雅站在她身边,抱着小鸭子。
“妈妈。”
“嗯?”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学,很久都不回来,你会想我吗?”
李阿姨低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你才多大。”
“我会想你的。”小雅小声说,“每天都想。”
李阿姨笑了,眼眶却有点红:“那妈妈也每天都想你。等你回来,给你做土豆烧鸡。”
“嗯。”
中午,一家三口在阳台吃了最后一顿饭。简单的炒青菜、番茄蛋汤、昨晚剩下的鸡肉。大黄趴在桌边,得到一块带肉的骨头。
山风很轻,阳光暖和。
小雅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她记住了土豆的绵软,番茄的微酸,青菜的清脆。爸爸吃饭时总是习惯先喝汤,妈妈总把蛋花捞给她,大黄啃骨头时会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饭后,她帮忙洗碗。泡沫在手指间滑腻腻的,水声哗哗。
张叔在检查门窗,李阿姨在记账本。
一切都显示着这是平常的一天。
下午三点十七分。
小雅坐在门槛上,看着盘山公路的方向。她知道,时间快到了。这个副本的72小时对抗期早已结束,但作为观测者,她有权看到结局。
系统不会粗暴地切断一切。它会像褪色的老照片,让色彩一点点淡去,让记忆一点点模糊,让异常平滑地融入正常。
她感觉手心开始微微发麻。
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有些透明,像蒙上了一层极薄的纱,边缘柔和,仿佛随时会融进空气里。
大黄抬起头,鼻子朝她方向抽动,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咽。
“嘘。”小雅对它笑,“没事的,大黄。”
狗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摇了摇。
她站起身,走进民宿。张叔在工具间整理东西,背对着她。李阿姨在二楼换床单,哼着不成调的歌。
小雅走上三楼,回到阳台。
鸟笼在微风里轻轻晃动,野花已经干枯了,香气很淡。她伸手碰了碰笼子的金属条,触感是真实的冰凉。
雾又开始聚了,灰白的,柔软的,从山谷底缓缓漫上来,像潮水。
她知道,当雾完全笼罩民宿时,这个副本就会正式关闭。数据归档,NPC重置,一切归零。而她会带着观测记录,回到黄金天平的中转站。
她会记得一切。
而张叔和李阿姨会继续他们的生活。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会起床,做饭,打扫,商量把空房间租出去的事。他们会偶尔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想不起来。
然后日子一天天过,那个空洞会被新的日常慢慢填满。
也许很多很多副本之后,在某一个山居场景里,某个NPC女性会突然对丈夫说:“我好像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丈夫会愣一下,然后笑:“想孩子想疯了吧?咱俩不是决定丁克吗?”
然后两人会笑成一团,把那份莫名的怅惘当作一时的多愁善感。
雾漫到了阳台边缘。
小雅最后看了一眼民宿。一楼厨房的窗开着,能看到灶台的一角;二楼晾衣架上,床单在风里鼓起又落下;三楼阳台,栏杆崭新,鸟笼安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已经完全透明了,她能透过手掌看到地板的纹路。
但她不害怕。
黄金天平的长老说过:观测者的使命不是改变故事,是记住故事。记住那些在系统齿轮间依然努力活出温度的生命,无论他们是一串代码,还是一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