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电灯忽明忽灭。
陆沉星站在配电箱旁,那是鼠阵营的巢心。她左翅被撕碎的布条固定,蓝白色羽毛沾满灰尘和血污,七窍的血迹已干涸成暗红色的纹路。她刚刚强行使用了【时熵领主·残响】的缓速能力,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小星星!”平安的眼睛一亮。
林晚声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陆沉星,眼神复杂:“你怎么会在这里?”
“巢心有老陈和小雨守着,足够了。”陆沉星声音虚弱,但逻辑清晰,“我猜到屠夫狂暴会无差别攻击,地下室反而最安全,因为他会毁掉一切,包括自己的巢心。”
话音刚落,上方传来巨响。
屠夫跟着跳了下来!不,不是跳,是砸了下来。他完全失去理智,落地时震得整个地下室灰尘簌簌落下。
毒师没有跟下来,他选择了逃跑。聪明人知道,狂暴的屠夫已不可控。
“毁掉……”屠夫猩红的眼睛锁定配电箱,也锁定了站在旁边的陆沉星,“全都毁掉……”
他扑了过来。
但陆沉星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完好的右翅,轻轻点了点配电箱的表面。
“林晚声,”她背对着曾经的敌人,声音平静,“你说你以暗礁的利益为先。那现在,暗礁的利益是什么?”
林晚声愣住。
“是活下去。”陆沉星自问自答,“在这个副本活下去,才有机会查清尉迟恪的真相,才有机会重整暗礁。而活下去的前提,”
她看向扑来的屠夫:
“是赢下这场游戏!”
阴影从她脚下蔓延,包裹住了整个配电箱。
屠夫的巨爪落下,却抓了个空。阴影如流动的黑水,将巢心保护在内。
地下室的空气骤然绷紧。
屠夫猩红的瞳孔里映出陆沉星苍白却平静的脸。他的巨爪离配电箱只剩半寸,却被阴影凝成的屏障死死抵住。那阴影如有实质,泛着墨一般的光泽。陆沉星将最后的精神力榨取到了极致。
“你……拦不住我……”屠夫喉咙里滚出混着血沫的嘶吼,肌肉再次鼓胀,阴影制成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巢心受到攻击,鼠阵营都会收到警告。”陆沉星咳出一口血,“毒师和魅影应该正在往这里赶。”
她看向楼梯上方,“而鸟阵营的人”。
苏玉芮、老陈、小雨的身影出现在破损的楼梯口。
“已经集结完毕。”
地下室的门被撞开。
“汪——!!!”
犬吠如惊雷般炸开,黄白色的身影撞破半塌的门框,宛如山崩般冲入地下室!大黄眼中再无平日的温顺懒散,眼中闪烁着面对威胁时的凶光。它纵身跃过杂物堆,径直撞向屠夫肋骨!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入耳。
屠夫被撞得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锅炉上,铁皮凹陷。他挣扎着想爬起,大黄却飞速转身,利齿精准地咬住他后颈,猛力甩头!庞大的鼠躯被抡起,砸向水泥地面。
一声闷响。屠夫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尘埃缓缓沉降。
刚赶过来的毒师站在地下室角落的阴影里,脸色惨白。他看着大黄松开屠夫,转身面向自己,那对狗眼里倒映着他颤抖的身影。魅影早已不知去向,或许早已逃离了。
“我认输。”毒师哑声开口,举起前爪,那是鼠类表示投降的姿态,“巢心给你们,放我走。我可以告诉你们暗礁接下来针对你们的计划。”
“我们不需要。”
林晚声从墙角撑起身,黄绿色的羽毛沾满了灰尘和血。她一步步走向毒师,步伐虽踉跄,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