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民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去了苏杭。他凭着早年跑供销攒下的人脉和晚秀坊如今在圈内日渐响亮的名头,还揣着女儿准备的厚厚一沓项目合同和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实力和付款能力),直接找上了几家以品质着称、但规模不大的老牌丝线作坊。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却也复杂。对方听说王秀英老师的工作室想建立长期直供,都很重视,毕竟这是对自家丝线品质的最高认可。但谈到具体合作,价格、供货量、特殊定制要求、排他条款等等,都需要一一磨。林建民在电话里跟林晚沟通了几次,有些条款拿不准,林晚又去咨询了陈志远介绍的一位做商事法律的朋友。最终,和其中两家作坊初步达成了框架协议,对方答应提供最顶级的几个色系和特殊捻向的丝线,价格比市面流通的顶级货略有优惠,更重要的是,品质绝对保证,且优先供应。
“不过,爸,胡美华那边那个‘集中采购平台’的消息,恐怕瞒不住。咱们动作这么快,她可能会反弹。”林晚在电话里提醒。
“管她呢!咱们买咱们的料,绣咱们的活儿,天经地义!”林建民底气足了不少。
与此同时,文化中心项目评审的“现场考察与质询”通知正式下来了,时间就在一周后。 地点定在市规划馆的一个会议室,要求王秀英老师携主要创作和技术人员参加,并“可就项目相关能力进行必要演示”。
时间紧迫。林晚立刻进入“备战”状态。她根据周慕远的提醒,精心准备了三样东西:一是精简但有力的PPT,重点展示深圳壁画项目的全流程管理节点和质量控制记录;二是一份详细的《大型刺绣艺术品后期维护与保养技术方案》,从环境温湿度控制、光照管理、除尘方法到轻微损伤的应急处理,写得非常专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她和王秀英、春燕反复演练了一个十五分钟的“小型团队协作流程演示”。
演示内容很简单:现场准备了一个一尺见方、绷好绢帛的小绣绷,上面有预先勾勒好的简单山水小景线稿。王秀英负责绣制前景的一块关键山石,演示核心针法的运用;春燕则负责绣制背景的一片远山和云雾,展示基础针法的组合与色彩过渡;林晚在一旁,负责解说分工逻辑、质量控制点(如丝线松紧、色彩衔接),并展示她们日常使用的进度追踪表格和材料管理记录。
“咱们不是要证明咱们人多,而是要证明,哪怕人少,咱们的流程是清晰的,协作是有效的,质量是可控的。”林晚对母亲和春燕强调。
王秀英对这套“演练”起初有些不习惯,觉得“绣花就绣花,搞这些花样”。但听林晚解释清楚背后的用意,是为了争取更大的项目和更长远的发展,她便也认真配合起来。春燕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分配给她的那部分反复练习,力求在现场不出丝毫差错。
胡美华那边果然有了新动静。
就在林建民从苏杭满载初步协议归来的那天,镇上开始流传新的说法:晚秀坊“财大气粗”,要垄断顶级原材料,断同行的路;还说他们“自视甚高”,连行业内部的技术交流都藏着掖着,不利于“青河绣”整体技艺提升。更有甚者,暗示晚秀坊正在接触的“大项目”(指文化中心),是靠“特殊关系”和“过度包装”得来的,未必真有那个实力。
这些言论明摆着是冲着评审来的,想在关键时刻给晚秀坊制造负面舆论,影响评委印象。
林晚听到这些,只是冷笑。她叮嘱家人和春燕,一概不予理会,专心准备评审。“咱们用实力说话。现在跳得越欢,等咱们拿出东西来,脸打得越疼。”
陈志远也听说了这些风言风语,特意抽空过来了一趟。他没多问细节,只是说:“评审现场,心态放平。你们准备得很充分,专业的人能看到专业的东西。至于外面的噪音,就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