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的声音从清晨响到深夜。
嗒嗒嗒,嗒嗒嗒,像不知疲倦的秒针,丈量着老宅里重新流动的时间。王秀英几乎长在了缝纫机前——扎染的布料在她手中变成发带、手帕、枕套,每完成一件,她就仔细检查绣花,确保针脚密实,花样周正。
林晓和林曦也没闲着。一个负责裁剪,把大块布料按林晚画好的线剪成规整的小片;一个负责熨烫整理,把做好的成品叠得方正,用旧报纸包好,码进木箱。
林晚最忙。
她要画设计图——在空间百倍时间里反复推演中秋展销会该做什么新品。扎染围巾?绣花披肩?还是尝试做几件成衣?
她要算账——布料的成本,染料的损耗,人工的折价,定价的利润空间。每笔账都要在空间里算上几十遍,确保万无一失。
她还要学习——从林晓借来的旧课本堆在炕头,初一到初三的语文、数学、政治。晚上家人都睡了,她就着煤油灯看,看不懂的,就进空间用百倍时间硬啃。
常常是鸡叫头遍,她才合上眼。两个时辰后,又第一个起床。
王秀英看着女儿眼下的青黑,心疼得直掉泪:“晚晚,别太拼了,身子要紧。”
“妈,我没事。”林晚总是笑笑,灌下一碗凉水提神,“等展销会过了,就能歇歇。”
歇歇?她自己都不信。
时间太紧了。离中秋节只剩二十三天,要准备展销会的货,要应付百货大楼的订单,要攒妹妹们的学费,还要抽空自学——她计划秋天去县一中报名插班考试,必须把初中的课程补上。
每天,她把时间切成碎片:清晨帮母亲备料,上午去镇上卖糖饼顺便打听行情,下午回来画图算账,晚上学习到深夜。
像一根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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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林晚去县城送货。
一百条扎染发带,五十条手帕,二十对枕套,整整齐齐装了两个木箱。她雇了辆驴车,天不亮就出发。
到百货大楼后门时,陈采购员已经等着了。
验货,清点,点头。
“小姑娘,手艺越来越好了。”陈姐翻看一条渐变色的发带,眼里有赞许,“这花样,县里都没见过。”
林晚腼腆地笑:“陈姐过奖了。”
“不是过奖。”陈姐认真说,“我们主任看了上回的货,说你的东西有灵气。这次展销会,给你留了个好位置——进门右手第一个摊位。”
林晚眼睛一亮。
进门第一个摊位,那是黄金位置。人流量最大,曝光最高。
“谢谢陈姐!”
“先别谢。”陈姐压低声音,“位置好,盯着的人也多。这次展销会,不光有咱们县里的,隔壁县百货公司也会来人看样。你的东西要是出彩,说不定能接到更大的单子。”
更大的单子。
林晚的心跳加快了。
“还有,”陈姐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剩下的货款,一百六十五。你点点。”
厚厚一沓钱, mostly是一块两块的票子,也有几张五块十块的。林晚接过,手微微发抖。
一百六十五块。
加上之前的定金二十,总共一百八十五。除去成本,净赚一百二十多。
“对了,”陈姐又说,“展销会要交十块钱摊位押金。货卖完了退,损坏摊位照赔。这个规矩,你知道吧?”
“知道。”林晚毫不犹豫数出十块递过去。
陈姐收了钱,开了张收据:“九月十二号,早上七点布展,九点正式开始。提前把货备足,别到时候不够卖。”
“嗯!”
回程的驴车上,林晚抱着装钱的布包,像抱着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