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这样既安全,又能生钱,还省得有些人…手痒痒!”她说着,又朝外屋努了努嘴。
母亲显然被说动了,犹豫着看向父亲。父亲在门外听得真切,冷哼一声,掀帘子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咋?信不过我张建生?怕我偷了卖了?”
舅妈立刻笑着打圆场:“哎哟!建生你这是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谁还能信不过谁?我这不是怕钱放家里招贼嘛!也是为了你们好!”
父亲阴沉着脸,没再说话,但明显不高兴。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或许是对父亲赌博旧习的担忧占了上风,她迟疑着点了点头:“那…嫂子,就先放你那儿…帮我们存…”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命运的戏剧性,往往比精心编排的剧本更出人意料。
就在母亲准备第二天把钱交给舅妈“保管”的那个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父亲那个常年跑长途运输的弟弟——我的小叔张建华,出事了。他开车在外地撞了人,对方伤得很重,急需一大笔钱赔偿和医药费,否则小叔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小婶李秀英是个瘦弱胆小、遇事就慌的女人,她哭哭啼啼地跑到我家,也没直接开口借钱,只是坐在凳子上抹眼泪,断断续续、添油加醋地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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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再不交钱…人就没了…对方家属扬言要告到底…建华要是进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小婶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父亲坐在一旁,闷头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母亲听着,脸上也露出了同情和焦虑的神色。
然而,谁也没想到,父亲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和…自作主张。他甚至没等小婶把话彻底说完,也没和母亲商量一个字,猛地站起身,走进里屋,毫不犹豫地抱起那还没捂热乎的四沓“大团结”,塞到小婶怀里,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兄弟义气”:“秀英!啥也别说了!钱拿去!先救人!救车!不够再想办法!”
小婶愣住了,抱着那沉甸甸的四万块钱,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哭都忘了哭:“四…四哥…这…这么多…我…”
“拿着!”父亲大手一挥,显得异常豪爽,“我是他哥!能眼睁睁看着他蹲大狱?赶紧去办事!”
母亲当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小婶怀里的钱,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建!生!”母亲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浑身都在发抖,“你!你干什么?!那钱!那钱你怎么…”
父亲似乎这才意识到没跟母亲商量,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还强撑着:“嚷嚷什么!建华出事了!等着钱救命呢!我能见死不救?”
“救!我没说不救!”母亲气得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指着小婶,声音哽咽,“可那是四万!四万块钱啊!是咱家所有的积蓄!你问都不问我一声!说拿就拿!你哪怕商量一下,救急不救穷,借给他一万两万,哪怕三万!咱自家也得留点过河钱啊!你倒好!一分不剩全给了!我们还过不过了?!这房子下雨天屋里和外面一样下雨,到处都是水,觉都没法睡!买房子的钱从哪里来?啊?!”
小婶被这阵仗吓住了,抱着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嗫嚅着:“四嫂…要不…要不我先拿一部分…”
“不行!都拿着!”父亲梗着脖子,对母亲吼道,“他是我亲弟弟!我能看着他死?!钱没了再挣!人没了就没了!”
“挣?你拿什么挣?!你那点零工钱够干啥的?!”母亲彻底崩溃了,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张建生!你从来就是这样!只顾你自己那点脸面!那点兄弟义气!你心里有没有这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