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满面春风了,恰好,又迎面碰上了急匆匆的杨慧英,按捺不住的她张嘴就问,“慧英妹子,咋这么着急啊?”
“找小康呢。”杨慧英友善地笑了笑。
张翠翠并不想就此放过她,“慧英妹子,我碰到小康了,他正到处找马东逮虾子呢。”
“哦……是,是嘛。”杨慧英的笑有些不自然了。
“对了,小康还说马东夜里还去你家借渔网子呢,真的假的啊?”张翠翠居高临下的口气让杨慧英局促不安。
“翠翠嫂子,你忙吧,我得找小康了,他一个人下水逮虾子我不放心呢。”说完,杨慧英拔腿小跑起来。
在张翠翠看来,杨慧英是落荒而逃的。
“哎呀,看来十二分的是真的。”张翠翠得意地点了点头,自语道:“杨慧英啊杨慧英,哪次我非逮你个正着不可,让你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
杨慧英的确很慌张,她觉着张翠翠的话里有话,而且那神态也有点藐视的样子,她很心虚,不过她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得先找到小康。
在村南,杨慧英碰到了正在往果园里走的马东。
马东一见到杨慧英,心绪翻涌,“阿婶,恁地慌里慌张?”
杨慧英见四周无人,又想起刚才张翠翠的话,索性也不遮瞒了,“东子,跟你说个事,我们的事恐怕要被知道了。”
“要被知道了,谁?”马东有些意外。
杨慧英便将她让小康找他逮虾子,结果张翠翠撞到了小康,知道了他夜里来借渔网子的事,都一股脑地告诉了马东。
马东一听,这事可非同小可,万一张翠翠要是知道他早已经行了,还暗暗和杨慧英搞了事,那后果就很严重,没准她一气之下就不让高明楼帮他进村部,那可就是天大的损失。
“阿婶,没事,这事谁说咱也不能承认。”马东说完,匆匆赶回果园的屋子里,躺到床上闭目冥思起来,必须想个对策!
直到天上黑影,马东才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胸有成竹地笑道:“啊呀,这个山娃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信号传递的不咋样,还尽给老子天麻烦。”
马东放松地甩了甩膀子,穿上了下午刚买的新中山装,又用木梳子蘸了井水梳了梳头发,阔步往村里走去。他要去找张翠翠,刚好也用这个机会,让她心无旁念地帮个忙,实现他进村部的伟大意愿。
回到村子的马东,先回家吃饭,一进院门却冷不丁被浇了一身水。原来二宝搞恶作剧,拿破罐头盒子灌满了水放在院门上,他一推门,盒子就倒了下来,刚好浇他一身。
“二宝,我这可是新衣服啊!”马东跳得老高,不断抖着身上的脏水。
马和平听了马东的惊叫走了出来,“呀,东子,你看看,这新衣服一穿就是不一样,像个干部!”
说话间马东已经将衣服脱了下来,挂在了晾衣绳上,“刚穿上还没焐热呢,就被二宝弄了一下脏水。”
“不要紧,等你真的进了村部,干爹再给钱买一身,裤子也买!”马和平掏出旱烟裹了起来。
马东赶忙走过去,掏出“大前门”给马和平敬上一根,“干爹,尝尝这个!”
马和平接过烟,舍不得抽,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剥开烟卷把烟丝倒进了旱烟袋子里,使劲晃了晃,打趣地说:“这下可好,一袋子烟都是‘大前门’的了!”
马东看得直摇头,叹了口气说:“干爹啊,我今后有了钱,保证每天都让你抽大前门,还是带把的!”
马和平叼着烟袋笑了。
晚饭过后,马东又穿上了新衣服,照旧蘸了井水梳好了头发,吹着口哨出了门,直奔张翠翠家的小商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