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的天幕低垂,阳光穿透那层灰翳,洒下的光芒昏黄无力,失去了应有的温度与锐度,如同垂暮老者浑浊的眼眸。
大地是一望无际的土黄与灰褐,植被稀疏得可怜,只有一些低矮扭曲,颜色暗澹的灌木丛和地衣般的苔藓,顽强地附着在龟裂的土壤或裸露的岩石上。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起伏,却看不到丝毫苍翠,只有岩石的冷硬与土壤的贫瘠。
近处,一道浑浊的河水缓慢流淌,水色发暗,几乎听不见澎湃的水声,只有粘稠的汩汩声,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空气并不寒冷,甚至带着一种古怪的暖意,大约是现世初秋的温度。
然而,这温度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生命勃发的感觉,只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滞重感。
风是有的,拂过面颊,却干涩无比,卷不起什么尘土,反而带来一种仿佛金属锈蚀又混合了微弱甜腥的怪味。
岳飞麾下的大军,已然在这片荒原上完成了初步的列阵集结。
玄甲与兵刃的寒光,是这片灰败天地间唯一鲜亮锐利的色彩。
训练有素的士卒们沉默地调整着队形,检查装备,并未因环境的怪异而显露出明显的慌乱。
长期严格的操练和一次次的血战,早已铸就了他们钢铁般的神经。
然而,一种细微的不适感,依旧悄然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那并非恐惧,也不是身体的直接痛苦,而更像是一种……“水土不服”的异样感。
呼吸着这干涩怪味的空气,皮肤感受着那温吞却无生机的风,目光所及尽是荒芜凋敝,心底深处便没来由地生出一种烦闷压抑,甚至隐隐有些焦躁的情绪,仿佛有看不见的尘埃,正试图悄然附着在灵台之上。
军中的随军修士和医官们,已开始低声提醒各级军官,注意士卒心神,默诵清心诀。
岳飞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同样感受着环境带来的无形压力。
他眉头微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这方天地的贫瘠,远超预计。
更麻烦的是那种能悄然影响心绪的“异质”感。
不过,他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眼神更冷冽了几分。
“传令各营,就地警戒,构筑防御。斥候营,分十队,向八方探出,探查五十里内地形、水源、有无村落人烟、以及任何异常动静。两个时辰内回报。注意保持联络,遇敌不可恋战。”
岳飞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荒原上的沉闷。
“喏!”
传令兵飞驰而去。
训练有素的斥候轻骑如同离弦之箭,分向不同方向没入灰蒙蒙的荒原之中。
大军则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刀盾手在外,弓弩手居中,辅兵则开始挖掘壕沟,布置拒马,建立临时营垒。
动作迅捷而沉默,只有甲叶摩擦与工具挖掘的声响,更衬得这片天地死寂。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一个多时辰后,第一队斥候带着明显的凝重神色返回。
“禀大帅!向东二十三里,发现一处废弃村落!”
斥候队长单膝跪地,语速很快,“约有三四十间土石房屋,大半坍塌。村中……有大量骸骨暴露在外,散落各处,初步估算不下百具!骸骨风化严重,但形制是人骨。村落周围无近期人畜活动痕迹,水井枯竭,田地完全荒芜。”
岳飞眼神微凝。
这绝非自然迁徙所能解释。
他略一沉吟,沉声道:“知道了。再探,扩大范围,尤其注意有无近期踪迹或道路。”
“喏!”
基于斥候的情报和此地的环境,岳飞决定暂不冒进。
他

